【【本小说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本站页面简洁,无眩杂广告。更多最新全本优秀小说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或直接百度搜索:书本网】】 chapter 1 分手前的[赏赐](微H)   盛渲打电话让谢妍去他公寓时,她还不知道他是想以[最後一次]来跟她分手。   “我们几时牵过手?”谢妍有点儿好笑。   她是盛渲的地下情人,从未公开曝露於人前。   而一小时前,她正同林梵在沙滩散步。那里阳光明煦,水清沙幼,海风清爽地拂起林梵修剪合宜的短发,露出光洁美好的额头,本来就俊美太过的男生略略垂睫,侧脸向她微笑的神情简直美不胜收。   可盛渲恰在那时命她来见他。   急匆匆赶过来,才知道原来他要[赏赐]她最後一次,然後与她分手。   既是这样,不是应该在电话里说明了就好?   林梵微微愕然的失望神情真是看得人心疼。   “没其他事的话我走了啊。”尾指上还沾著林梵不小心触到她时的余温──本来他好像想牵她。   “进来。”盛渲在浴室命令她。他有一把好嗓子,如果不要总是用那种冷寒如冰的语气,应该会如春雪初融般清澈动人。   “谢谢,不用了。”谢妍的心还漂在波光粼粼的浅碧水面上,暂时没有接受施舍的兴致。即便真是从此以後再无机会,老实说,她也不会觉得太可惜。   当年盛涟救她出囹圄,给她生路。她以身体相报,在盛涟的要求下忍受盛渲三年,直到现在他主动提出分开。报恩这一方面,她已经做得很够意思。   “叫你进来。”盛渲的语气更冷一点。   原来是少爷他自己想发泄了。   ***   走进浴室,才发现盛渲连颔扣都还没解,水也没开,一切等谢妍动手。   若她走了,他大少爷还得受累重新找个保姆吧?   只不知道下一个“保姆”需不需要陪睡。   但他若真有需要,肯定还是有人愿意的:盛渲年轻,好看,高挑又健康,家境裕越,守身如玉,教养优良。可能是除她以外所有女生的心中良配,得意郎君──连谢妍的室友甄慧都一直猜他还是童子身,在室男。   “在笑什麽?”盛渲问。   谢妍正走神ing,盛渲的声音又太过清冽,一时竟耳误成盛渲对她精神世界的临终关怀,於是随口回了句,“想你啊!毕竟在一起这麽久,多少难免舍不得~”   说话的时间已经解开盛渲的上衣,谢妍环著盛渲纤窄的腰身,把脸贴在他胸口。   盛渲懒得去揭穿谢妍,由著她靠了会儿才拉开她双手,脱了衣服走到莲蓬头下面。   谢妍调的水温正好。   她为她擦洗的力道也正好。   低著头时,她的头顶心刚好到他颔下。若是拨起她的下巴,而他微微低头,其实他们有最适合接吻的高度差。   当年虽然被她陷害失去童身,相处三年,他并没有刻意防护,却仍然奇怪地保有初吻──谢妍一直说她喜欢他,暗恋他,却从来没有吻过他。   盛渲的手抚上谢妍的肩膀,又顺著水流轻轻落上她挺秀小巧的胸房,握住。   谢妍仍是无动於衷地往他背後涂抹肥皂。   这就是一个据说暗恋他一年,不惜下药跟他上床,和他有了近四年最亲密关系的女人对他的全部反应。   “上来吧。”他说。   谢妍放下香皂,将双手放到水下冲净,然後扶著盛渲的肩,轻盈地一跳,双腿便盘上他的腰。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腿,纤细笔直。   当它们第一次缠住盛渲,他几乎没什麽挣扎就接受了,情愿在她身体间沈浮。   初识肉味的那几个月,夜夜都是辗转缠绵,欲仙欲死。   盛渲将谢妍压抵在墙上,欲望在她身体深处狠狠冲撞,谢妍的指甲掐著盛渲的肩,出不得声──对这件事,她一直无甚好感,尤其是和盛渲──她疼。   说了是最後一回,所以盛渲跟她做了六次。   盛渲的时间一向长,五次已经从下午折腾到午夜。谢妍中午跟林梵约会,近廿小时不进水米,饿得不行。以为盛渲已经睡著,於是慢慢挪到厨房找吃的。谁知她前脚刚进门,便马上被盛渲抓住,按到流理台上,再来一次。   谢妍一边啃著苹果,一边乖乖趴在冰凉砭人的大理石砧板上,被盛渲捉著腰肢从身後顶得往前一蹿一蹿。   幸好已分手,她暗暗想。 ----------------------------------------------------------------- 偶重写了! 完美男主啊完美男主── 这次是双完美男主,努把力争取让他们都老老实实守身如玉吧- -! 前面的十来章,那些损害林梵之前形象的内容,要不要删去呢? chapter 2 和名校草交往   隔几天便听说盛渲已经接受了传播系一个以天真热情专追帅哥出名的学妹的情信,跌破了大片的眼镜与玻璃心。      “年轻真好!”      甄慧一连好几天捧著心在隔间哀嚎。      谢妍靠在抱枕堆上捧著借来的笔记本心有戚戚焉──相对於盛渲翌日清晨一如平时每一天的丰神如玉唇红齿白,她满脸菜色请病假窝床一星期的惨状确实很能说明情况。      几天来,探她的人倒也颇有几个,谢妍一律戴著口罩声称感冒。      脸上快要焐出痱子时,来了怎麽也想不到的人──林梵。      更令她惊诧的是,他竟捧著花。      花娇叶润神采奕奕的百合花瓣上甚至还有细而匀的露珠,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      “有没有好一点?”林梵接过甄慧帮找到的阔口瓶,注水并插好了花,坐到谢妍床前,很自然地拿刀削苹果,修长洁净的手指间刀锋微闪的样子竟然也是娴熟而温柔的,“前几天被发配出去采集数据,回来才知道你生病──是那天海风太大了吗?”      如果没有口罩兜著,谢妍的下巴大概要跟在对面偷窥的甄慧一样,坠得离地三尺近──他真的是林梵吗?      “好、好多了,”声音出口,才知低嗄。谢妍尴尬地捂脸干咳,面红过耳,“我哪有那麽虚弱?”      “那麽,口罩摘下来吧!”      “啊?”看──出来了吗?      “本来已经不舒服,不要再为不必要的忌讳委屈自己。”林梵的眼睛望著苹果,声音很轻,果皮在他修长漂亮的手指下悠成好看的弧形长带,盘旋一圈又一圈,温顺地垂落下来。   谢妍看得叹为观止,情不自禁去捞那果皮,绕在腕上。      林梵见她不理,也不再作要求。削完苹果後放下刀,伸手替她解下口罩。      谢妍一时不防,被口水呛得大咳。      “诶,对不起。”林梵赶紧道歉。      “没、咳咳,没关系──”谢妍比林梵更不好意思,把脸埋到抱枕里。      等她咳好再出来,苹果已经被切成薄薄的小片,错落地堆在盘子里,放得很好看。      “呃,谢谢。”她说。      林梵回她一个温和的笑,语气却有点儿失落,“我好像总是会把事情弄很糟。”      这──又从何说起?      “不不不,你很好啊!”谢妍努力把自己从那个令她如沐春风的笑容里揪出来,赶紧安慰,“花,很漂亮;苹果,很好看──”你,更没话讲……      她张著嘴,声音从喉咙里消失,看著他唇角又微微牵起来,笑意浅浅,漫过了有著浓密长睫的清澈双眼。      “你也很好,”林梵的声音轻轻的,像是风中轻涤的丝绸,却又醇柔如酒,“可以请你和我交往吗?”      对面房间门後[砰]的一声响,仿佛有什麽[东西]摔到地上。      谢妍的神智自九天云外勉强被惊回一点点来,却还是晕乎乎不知所措,怔怔地望著林梵。只有耳朵听到他说,      “……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也许我会做不好一些当人男友该做的事,但是请你给我机会,我会好好学习……”      接下来的情形简直惨不忍睹。      林梵垂著睫说完,微微抬眼,温柔地向谢妍一望,谢妍几乎直觉地想要举手投降。      他为她倒水,她会喝呛。      他拈起苹果片来喂给她,她竟迷迷糊糊咬著他手指不放。      到林梵走时,谢妍盯著他手指上的牙痕,深悔自己竟然还要继续苟活於这世上。      “我明天再来看你,”他放下替她抄完的笔记,声音依然温柔得像水一样。      就在一周前,她对他还是只闻其名而无缘一见;四天前,才在万分惊诧中接受邀约与他并肩漫步;今天却──      到底是谁,在导演这幕奇迹? chapter 3 没有人会低智商   林梵走了,谢妍含著他走前又为她切好了放在床头桌边的梨片,咬著手指盯著门口发呆。甄慧带著一脸刚看过外星人的表情走过来,伸手指在谢妍面前晃了晃,看她没什麽反应,便去拈盘子里的梨片来吃。谢妍猝然回神,飞快拍下甄慧的手,梨片坠到盘沿,滚在桌面,又落到地上。   “额,那个……听说不能分梨。”谢妍讪讪地解释。   “姐姐,我是女的。”甄慧没好气地冲谢妍龇了一下牙,“一到毕业肯定会各分东西!”   谢妍尴尴尬尬地哦了一声,一时无语。   “是不是舍不得啊?”甄慧暧昧地笑,坐到谢妍床边,把她往里挤了挤,靠到谢妍的抱枕上,头抵了她头一下,“嗳,这边视角还真不错,难怪你看那麽久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你说,盛渲会不会也有那麽温柔的时候?”   谢妍差点儿直接咽下嘴里含著的梨片,噎了下才平著声音说,“那要问他女朋友了。”   “也是。”甄慧幽幽叹气,“你说,盛渲怎麽会那麽好追呢?三封信,才三封信他竟然就同意了。”   “可能他眼皮子浅,从来没收到过情书吧?现在还有几个人肯写信呢?”至少她以前是从未见他有收过信。   盛渲性子太冷,给人的感觉又太过倨傲,难以接近。国中时突然交一个小女友已经吓掉一票人的眼珠子,盛涟叫谢妍横插一脚後,盛渲马上与人家闪电分手,更让不明真相的人笃定了盛渲冷面冷心,没肝少肺,哪里还会再有人敢靠过来?   “真的?”甄慧抓住谢妍的肩膀。   “谁知道呢?”谢妍咬碎已经没什麽水分的梨片,咽了下去,“哎,你要不要离我这麽近啊?我可是感冒哦!重感冒。”   “切~你说话时倒是弄出点儿鼻音来听听啊!就你那小样儿也好意思装病唬人!”甄慧毫不留情地嗤笑。   “啊?”谢妍变色,“那林梵──”会不会也看出来了呢?   有可能哦,商学院的人在人际关系方面一向都很敏感,何况林梵还是商学硕士出身的高材生──   “你没事的啦,”甄慧安慰她,“恋爱中的男生眼睛里都盛著皂液,喜欢的女生在他们眼里全是诞自海沫的维纳斯,周身上下只有玫瑰和泡泡,幻想中的裸身令他们个个低智商。”   谢妍听得更沮丧──林梵哪,那麽好看,那麽温柔的一个人……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即便将来某一天大家都恍悟原来现在其实只是都在梦境,她也希望此刻每一个人都清醒著,没有人曾经低智商。   “他怎麽会喜欢我呢?”还是不解啊……   “男生们通常会订一些很无聊的赌约──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谁?”   “林梵才不是那麽无聊的人!”她看过他刚才替她抄写的笔记──他很细心,抄写的笔迹清晰而工整,甚至和她的字迹有些相似。一个端谨如此的人,怎麽肯为打赌一类无聊的事来追求女生?   “好好好,林家殿下是被阁下的温柔娴淑持家有道给折服,甘心拜倒於石榴裙下,”甄慧拍著谢妍的肩膀起身,笑得很可恶。   “美色。”谢妍认真地补充。   “咦,什麽?”   “美色。”谢妍重复一遍,“本宫要胸有胸,要腿有腿,凭什麽他不是折服於哀家的美貌之下?”   “是是是,”甄慧用一根手指挑著谢妍的下巴,啧著声打量,“好一张倾国倾城的妖姬脸,好一个祸国败家的俏红颜!”   谢妍一扭头,一口咬在甄慧手指上。   “别咬坏了,”甄慧拿指尖拨拨谢妍的舌,“姐姐一会儿还要写情书。”   哗──   “给谁?”   甄慧白她一个[你明知故问]的眼神。   “真的假的啊?阿甄,别人都已经有女友了──”而且,盛渲才刚满十九,甄慧虽然比自己小了半岁,却比盛渲大了三岁还有多……   “才三封信加三天而已。你说得对,也许是以前大家都太矜持,竟然没人敢给盛渲写情信的缘故,”甄慧抱著双臂微笑,踌躇满志,成竹在胸,“就不信我堂堂英国文学系才女会抵不过一个大嘴巴花痴小丫头。”   “我可什麽也没说过,大姐你别胡乱断章取义啊!”谢妍拿枕头捂住头。   撇清,撇清,一定要尽力撇清。   “放心,”甄慧对著谢妍的穿衣镜比个必胜的手势,一路春风拂柳地扭回自己房间去,“我一定要在盛渲失去初吻前把他拯救出小花痴的魔爪!”   “上帝保佑你……”谢妍在枕头下面无力地呻吟。   天知道盛渲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和任何[初]字绝缘了── ----------------------------------------------------------- PS:配角和主角都只不过是人物而已,她们的意见并不代表偶的观点喔- -! chapter 4 来点儿醋好吗?   经过甄慧的提点,谢妍决定立刻[痊愈]。但林梵说过会再来探病,她也只好困在寝室,不要出门。      矜持,矜持──      谢妍用自己的左手捉住右手,把自己按在书桌前,佯作淡定地瞪著摊在面前的希腊神话。      [……海伦走了进来,她的美丽使老人们肃然起敬……]      眼前浮现的却是林梵微微扬起的唇角──弧度真是柔和啊~      印象里,好像从未见过有人比他更适合微笑:睫翼微弯时,眼底仿佛有清泉迭漾,令人怡荡。      谢妍长得不错看,性格随和又身量修长,追她的人一直都有,清秀的,温柔的,俊朗的……盛渲已经很拔尖,但她看他快要五年,也没有像面对林梵时那麽心跳加速失魂落魄过。      他削水果时,她偎在抱枕上看他,竟然会觉得同样情形似曾相识,仿佛梦境里已发生过许多次。以致於他拿果片喂她时,她竟鬼使神差地依照直觉去咬住他手指……诶诶,真正不堪回首。      门外有敲门声。      谢妍听到温柔的叩响已经开始心跳,匆匆趿了拖鞋跑到门前,果然看见林梵微笑的脸。      “您好,女士,我是来送早餐的。”      他竟然取笑她。      一定是听见她用跑的了。   谢妍想要忍住脸红,却连耳朵也烧起来。   “哦喔,请进,”她力持平静地抱著双臂上下打量他,“说吧,多少钱?”      “一柄叉子一把勺子就够了──有筷子的话最好,竹筷。”林梵很合作地扮演发觉上当的外卖抢匪,用羞怕的声音说。      “先进来吧。”谢妍抢先一步堵住门,迫他进入,再关门上锁。      林梵被她认真的动作逗笑起来,却还是合作地走进客厅。      谢妍跑进厨房,先拿了一把菜刀,想想又放下,改拿一把水果刀,再改成餐叉,又犹豫一下,还是乖乖换成筷子。      林梵跟进来,“抱歉,小姐,我等你很──”      谢妍踮脚把两根筷子交叉架在他颈子上,眯起眼睛,声音故意恶狠狠,“要钱,还是要命?”      林梵轻轻环住谢妍,将她拢进怀中,      “要你。”      谢妍伏在林梵胸口,嗅到他身上清新的皂粉和阳光味道,却听不到他的心跳──是自己太激动了吗?      她忍不住抬头,林梵轻轻拉开了她回抱他的手,      “早餐还没吃过吧?”      “你呢?”      “我陪你。”他放开手,领她走到餐桌边。      天蓝色的保温桶里是煲得稠润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格热汽腾腾的汤包。      林梵细心地分盛好了粥後,又将汤包移到盘子里。手势轻巧而熟捻,仿佛习惯。      谢妍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蓝色保温桶怔了好一会儿才没话找话道,      “咦,这麽早你还赶去过唐人街?”      明明知道不可能──优秀如林梵,怎麽可能没有人喜欢呢?      但他也不可能带著别的女生的东西来看她啊!   两个谢妍在异空间里郁闷地争吵。      林梵全然未觉地微笑,“你是问汤包?那是超市冷冻的,蒸了下就带过来了──你要来点儿醋吗?”      “醋啊,哦对。”赶紧跑进厨房,把甄慧千辛万苦找了好几家超市才买到的据说最正宗的山西老陈醋给倒了一小碟,小心翼翼地捧出来。谢妍以为林梵会蘸,可他竟然端坐不动,只静静望著她──他是喜欢看自己的女朋友[吃]醋吗?      谢妍硬著头皮夹了一个包子,破釜沈舟地沾了一下,壮士断腕地咽下去,烫得双泪齐流,“好、好吃!”      林梵望著她的脸,神情有点儿恍惚,却还是很快拿出纸巾递过来,      “不要勉强自己。”      汤包的热汁像一道火线,灼烫得谢妍心口闷痛,她只能按著胸重重点头。      粥倒是真的好,细软粢和,深得鲜香之味。      一碗吃完,忍不住又添了两勺。      “这个也是在超市买的吗?”      “我自己煮的。”      啊?      难怪会成为传奇……      谢妍望著林梵的视角已经变成仰视。      林梵连吃东西的样子也很优雅好看,十分细致,却毫不小气。      但他不吃醋。      一顿饭吃完,谢妍的观察结果是:林梵滴醋不沾。      那麽,是喜欢过爱吃醋的女生吗?      谢妍有点儿头疼。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蒜醋绝缘体啊!      但愿他的前女友非韭蒜联盟成员──      ***      林梵走後,谢妍买回一箱果醋。      能喝,则聚;否则,      否则──      谢妍想想林梵温柔含笑的眼睛,长长吁一口气──慢慢适应吧…… ------------------------------------------------------------------- 女主又包子了- -!不过这一时之气,小林早晚会受回来的,安啦…… chapter 5 愿爱服输(一)   谢妍为吃醋的事很苦恼了几天──江山易改,口味却难变。甄慧说她喝果醋的表情像是服毒。      “为了美貌,豁出去了!”咬牙一仰而尽。      “咦~为了谁的美貌?”甄慧暧昧地笑。      这几天甄慧的心情颇好。据说盛渲对她也十分温和,近似得手。      大概这几年盛渲真是闷坏了。那样璀璨耀眼的一个人,从学业到本身都是光芒万丈,却一直无人追求。以致现在毫无门槛,凡有情信,一概收留。      谢妍放下空醋瓶,收拾了一抱瓶瓶罐罐去浴室洗澡。      晚上林梵邀她看电影,她要趁早打理出状态最好的自己,尽量光鲜,以免临时慌乱。      在温暖水流里竟然会想起盛渲清朗明秀的脸──他最喜欢的地点除了卧房便是浴室,水汽蒸腾氤氲缭绕著平日总是冷冽太盛的少年,他连眼神都会变得潮湿而温软。总会习惯地将她抱高,迷惘而痴狂地埋首在她胸前。      真是个矛盾的人──      性格冰冷,行为却狂热。      无数次以手指和牙齿躏痛她,然後她低低啜泣,他充耳不闻继续律动,或直接起来,掼门出声。      偶尔也会温柔。盛渲漂亮的不止是面孔和身体,还有湿润的嘴唇和灵活的舌头。当他舐吮她时,谢妍常常会抑忍不住地以手指穿过他浓密的黑发,将他按抱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微烫的水线冲上小巧的粉色乳尖,两边都悄然挺立起来,谢妍倾上乳液,轻轻揉捏。      她的胸脯不大,全靠後天养成,才得如此挺拔,桃尖一样的秀气外形让她不惮於穿任何样式的紧身衣。有良好的身材作为底本,谢妍甚至考虑过将来若结婚,要去学会豔舞来取悦爱人。   只是,那个人,会是林梵吗?      他有她生平所见最俊美温和的脸,笑起来能令人心都温暖。      但她无法想象他对她坏笑的样子。      盛渲虽然也不擅挑逗,但那不同:他本身的冰冷傲慢便已具有足够的攻击性;何况,他喜欢掌控,便会主动。      而林梵──      他非木讷之人,却总似对於亲近隐隐抗拒。他会抱她,却也会在她回抱他时顾左右而言他地挣开。      自林梵声称追求後,才短短几日,已经浮沈几度。背人处,自信的谢妍其实也会害怕,喜爱林梵令她自贱自卑。她已经开始担心将来会否後悔。      ***      晚上林梵带谢妍去看《怪物史莱克》,谢妍细心吹直了长发,化极淡的妆,看来几近素面,但眼眸晶莹,嘴唇粉嫩,看来楚楚可怜。接到林梵已在楼下的电话,她想了想,又往手袋里装了两小瓶果醋。      既然不能抗拒,起码也要尽量避免伤害。她主动向他示弱,只盼他留心更留情,发现她的娇懦,进而怜悯。   林梵看见谢妍时,如她所愿地怔了一怔,然後微笑。   “很漂亮。”他说。   谢妍只觉一切得偿,一笑嫣然。   影院离谢妍所住的街区很近──盛渲一向不喜欢麻烦,所以寓所都租住在闹市里。谢妍的公寓距离影院三条街,离盛渲的公寓却只有两条街。和林梵走在路上,她竟莫名心跳,经过盛渲楼下,忍不住抬头去看他的阳台。   “留心脚下,”林梵忽然挽住她。   前方正有一团黑,疑似猫狗排泄物。   谢妍险些踩雷,赶紧反抓住林梵衣袖,不敢松放。他的衣料服贴柔软,有清淡香气,闻起来很宜人,一如他本身,温和得体,全无同龄人的锐利嚣放。 chapter 6 愿爱服输(二)   林梵的毫不反对令谢妍满心甘甜,飘飘然,浴室里的辛酸怨尤须臾间消散。   走过一个长长的花坛後,街旁树脂的暗香惊起回忆,再想抬头去看盛渲的房间时,已经错过最佳距离。总不能挽著林梵的手臂,一百五十度仰面望天──盛渲住得那麽高,天黑夜深,一抬眼处处都是霓彩幻光,她又怎麽看得清离地六七十米处的某个阳台是否有人偎依呢?   盛渲现在沈浸在他的多角爱情里。谢妍告诉自己。   影片一如宣传评论所言,幽默而温馨。谢妍没想到林梵对自己的追求手段竟然这样简单:灯光一熄,他便握住她的手,轻轻用力,暗示她主动偎上他的肩。   谢妍惊异之余,头脑也紊乱起来,竟然乖乖照办。回过神来,忍不住自嘲地小声问,   “怎不带我看恐怖片?”   “太吓人,我担心你不肯在主角的惨叫声里同我接吻。”   这是什麽道理?   谢妍自林梵肩上抬头坐正。   林梵轻声而笑,“这句话显然更有惊悚效果。”   谢妍讪讪,无言以对。   她的手还是被林梵握著,从他肩上弹开不过是吃惊之下的正常反应,不再重新偎上去也不过是为著自己一点可怜的矜持,面子上太抹不开罢了。   但林梵不肯放过她,原本握著的手放开,改与她五指相贴,再微微错开一点,手指落入她指缝间,与谢妍指掌交缠。   “愿意吗?”他的声音诱惑地低沈。   原来林梵并不温和,谢妍有点儿惊讶。   她对他太早倾心,他却只是抱著引诱的态度,如此轻佻。   笨笨的大怪物史莱克被荆棘刺中,[嗷喔]一声大叫出来。   荧幕上画面色彩很明豔,谢妍却只是盯著林梵半匿在黑暗中光暗变幻著的脸。   林梵也不避不让地望著她,漂亮深邃的黑眸里光彩流转──他视她为榖中物,志在必得。   谢妍被林梵抓握著的手渐渐失去力气,一分一分软下去。   “为我做一件事。”她说。   “什麽?”   谢妍示意林梵放手,打开手袋,拿出那两瓶果醋,放到他手上。   “你把它们喝下去,然後你说什麽我都应你。”但是只限此一晚,今後再不见面。   是她沦陷得太快,但他用这种轻浮玩弄的态度对她,谢妍还是怎麽也不甘心──她死不足惜,但这样委屈,怎麽也不能瞑目。   林梵似乎被她的惨烈语气吓到,拿起一个小瓶映著光打量,“这是什麽?”   “醋。”   “你要让我喝──两瓶都得喝掉吗?”林梵的声音有点儿可怜。   “对。”他害她在他面前毫无自尊,谢妍恨死他。   “只是想要一个吻而已──”林梵叹气,拧开其中一瓶,仰头靠到椅子上。咕嘟咕嘟咕嘟,才200CC的小瓶不断发出空气入瓶声。   林梵竟然喝得比她还快。谢妍忽然有点儿不确定──他都不会被呛的吗?   他说,只是想要一个吻而已──   会不会是她太过敏感了?   “你可以不要喝啊……”她低声说。   “想都不要想。喝完一瓶了,可以先提要求吗?”   “你说。”没想到他会这样认真。   “以後再有要求的话,一次只喝一瓶,好吗?这次两瓶的话,亲完要再抱一抱。”不愧是学商的,林梵很注意维护权益。   “……”   “不说话算你答应了。”林梵捂住谢妍的嘴巴飞快说完,拧开第二瓶,仰头又是咕嘟咕嘟咕嘟。   谢妍目瞪口呆地瞪著林梵仰头[灌]醋时脖子的好看弧线,指甲掐进手心里。   他真的是林梵吗?   她从来,从来都没这麽既郁闷又荒谬地[恨]过一个人──   太──无赖了……   “喝完了,”因为连续喝刺激性饮料的关系,林梵的声音变得瓷而脆,眼睛却温柔地闪著光,“妍,我可以吻你了吗?”   谢妍被他唤得身体微微一颤,艰涩地点头,   “……好的。”   林梵的手揽上她的肩,好看的脸慢慢靠近她,近到面孔与她相贴了,才轻轻说,   “还是先抱一抱,现在的背景音不合适。” ------------------------------------------------- 算了,还是让林梵出手了…… PS:谢谢amanda21的推荐喔:)太感激了~~   还有一直为偶投票滴大大们,多谢支持咯:) chapter 7 愿爱服输(三)   似乎,上当了。      电影里费欧娜公主正以歌声与小鸟相互引逗,温馨浪漫,林梵却说此时配音不合适。      谢妍悄悄转开脸时,可怜的小生物正被腹黑的费欧娜哄得飙音裂肺,壮烈成仁,影院飘起哗然笑浪,林梵也是一笑,不动声色地拢一拢手,又将谢妍揽回去。      谢妍这才发现原来隔在座位中间的扶手早已不知何时被扳开,两个卡座变成一处长椅模样。林梵若存心放肆,完全可以抱她到膝上。      和林梵这样偎著,谢妍很惭愧:她一向珍爱自己,投资在保养品上的花费虽不致疯狂,却也不算少了,和林梵这样一番厮磨,却令人十分羞忿──不该是这样的,他的脸颊净洁光滑,柔细茸茸的触觉竟好过她。      这发现让谢妍双颊发烫,低声问,“这、这样挨著,不,不累吗?”      “好像有点儿。”林梵点点头,揽在谢妍肩上的手滑到她腰间,再抱近一点。      “林梵──”谢妍抗议。      “嘘──”      林梵倾身吻住她。      他的唇温润而柔软,轻轻一贴,旋即放开。      谢妍怔了怔:和他肆无忌惮的拥抱相比,这一吻,实在是算轻松了。      尽管如此,谢妍还是烧红了脸,手指按住微微麻痒的唇,努力挺直身体,试图隔出距离。      林梵吁口气,再亲一下。牙齿咬住谢妍指甲,舌尖在她指尖上轻轻一滑。      谢妍身体一颤,直觉地抽回手指。      林梵的唇再一次挨到她唇上,这回轻啜了下。然後放开,借著微光看看谢妍虽然阖上却仍是微颤著的睫,一手轻轻拨起她下颏,长指轻轻捻上秀气的耳垂,在另一边吹气,“别怕。”      “嗯?”不怕才怪了。一口气吹得她一哆嗦。      “妍──从来没见你这麽可怜……”林梵轻轻笑。      这是什麽话──嗯──      唔。      ……好像,这样才算吻吧……      林梵,他──好像,很擅长呢……      但谢妍却无暇去想──      林梵的舌渡过来,毫不费力启开谢妍的牙关,只轻轻在她舌尖一滑,谢妍半边身体便酥麻。退又无可退,被林梵追逐得无可逃避时,谢妍双手不知不觉竟扶到他肩上去,全靠本能地轻轻回应。      当这个吻结束时,谢妍被林梵半压在椅子上,双手竟插在他发间,两个人都微微喘息地透过黑暗凝视著对方。      电影里应该正是一片混乱,影院功放里充斥著史莱克的怪叫声声。      “这就是最适合亲吻的背景音?”谢妍的手指留恋地滑到林梵肩上。      “可不是?”林梵笑笑。再亲谢妍一下,然後拉她起来。      两人仍是亲密偎依著,看完了整部电影。      林梵身上温和的清香混合著亲吻时留在她唇舌间果醋的甜酸澄冽气息,叫人迷惑。      谢妍无法抗拒。      以两个从认识到交往统共不到十天的人而言,这样的亲昵未免也太奇怪了些。但谁又能完全理解这世上一见锺情者的感觉呢?谢妍悄悄在心底给自己解释。      回公寓时,林梵陪谢妍乘电梯,送她到门口。      楼道间的感应灯只亮了十五秒便熄去,但谁也没有再弄出声响来使它重新明亮。      “晚安吻需要喝醋吗?”林梵捉著谢妍的手,声音在黑暗中听来格外柔和而磁性。      “吻哪里?”      “前额。”      “好。”谢妍点点头,双手环到林梵脖子上,压他向自己俯身,踮起脚凑上去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林梵有点意外,伸手抚在被亲吻过的地方,似乎是在微笑。      “晚安。”谢妍说。      “晚安。”林梵轻声回。      是23楼的夜风太大太凉吗?为什麽她会觉得林梵的话声微带颤音? --------------------------------------------------------------- 抱歉,又是几天没来- -! 忘了句老话[福兮祸所倚],结果乐极生悲,十分倒霉…… 这文打算更名为《错爱》,这名字怎麽样呢? 新简介如下: 据说,吸引住男人的办法就是让他一直得不到; 吸引女人的办法正好相反,就是让她一直满足。 谢妍的烦恼却是她一直都得不到林梵,但又一直满足著盛渲, 错爱迷途, 这条路,她得一个人走多远? (好像还是没叙述清楚诶……偶是万年的简介+取名无能T_T) 好吧,其实前面都是废话……偶只是想问问:这个KISS戏,能算得了及格吗? chapter 8 不要沦落(一)   谢妍:“做什麽能尽快弄到钱?”      甄慧:“当舞女。”      谢妍的声音从牙齿里冒出来:“那种不算!”      “哦,脱衣舞女。”      谢妍暴走,抓起抱枕飞扑甄慧,“我、跟、你、说,认,真,的!”      “谁跟你说假的了?”甄慧小心地避开谢妍,迎著阳光审视自己修整完美的指甲,“干嘛,林梵希望你打工助学?”      “没有,”一扑不中,再扑仍不中,谢妍只能放弃,趴到沙发上咬住抱枕一角,“林梵才不会!只是我自己想挣钱……”      “你月月都在拿我的钱!”甄慧轻哼。      “不够。”      “什麽意思?”甄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我现在也是恋爱中,都快没时间打工来应付房租了,不可以涨价喔。”甄慧趴到谢妍沙发边,乞怜地盯住她。      “好主意。谢谢提醒,下月起请自动加多一百欧元,鄙人不胜感激。”      “喂!”甄慧变色。      一说到钱,小可怜形象马上变身女暴龙,谢妍叹为观止。      “帮我找个工作。”      “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可以。”谢妍双手合什抵额恳求。      “是家里有情况?”甄慧收起玩笑,小心地询问。      “……”这要怎麽说?说自己想不起来是否有家?盛涟到底是从哪捡回自己的,都记不起来……这样的话,真的要说吗?谢妍用手指对著手指,不说话,“就当帮帮我。”      “真不知道你前两年是怎麽混过来的!”甄慧悻悻地扭回自己的房间。      呵~怎麽混的?      她的出国,她的生活、学业,一切一切,好像都是由盛渲一手安排而来。      盛渲至厌麻烦,所以总是开年伊始便一次性替她缴清整年房租与学费。谢妍觉得房间空置得可惜,於是贴启事招人同住,当起二房东,盛渲也不在意,全当她是赈济同胞,随她意愿,只在有[需要]时叫她到自己公寓过夜。      但现在他要“分手”。      信用卡虽然并未索回,谢妍也不好意思再刷。总不能一边和林梵约会,一边却用著盛渲的钱。      也许,是真的会腻吧……      虽然谢妍一直都没有太多感觉,但男人的想法肯定是两样的──尤其是盛渲,他还小。在她之後,必然还要经历多场恋爱的。      甄慧说,他们现在还只是在微笑阶段。在校园或图书馆遇到,会以眼神打招呼。      谢妍实在想象不出盛渲含情脉脉地用眼神微笑的样子,强烈要求真相,让甄慧示范表演。甄慧蹙眉捂面半晌後自暴自弃地朝她抛个媚眼过来,“学不出!”      学得出才奇怪!谢妍滚床大笑。      盛渲和她在一起都没对谁亲密过──包括谢妍自己,虽然令她衣食无虞,但始终态度冰冷。      “他对恋爱没兴趣的吧?”谢妍用手肘拐甄慧,幸灾乐祸,“你要主动一点。”──盛渲对做爱也许还有兴趣一点。      林梵的温柔和浪漫,都是盛渲无法比拟的。      他会做饭,会削水果,会挽著她──呃,任她挽著他散步,会邀她看电影,会在影院揽著她肩,会和她亲吻,也会为索吻而情愿喝醋……      和盛渲相比,林梵无疑更真实又温和许多,两人一天一地,判若云泥。      而且,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谢妍都没法想出合适的解释,於是更多一重共享的亲密。      比如,她和林梵明明只是初识,他的一颦一笑她却总像是已经熟悉过千百回;又比如,那天在电影院的吻,明明只是初次,却偏偏很自然地对他回应得无比熟捻──事後回想起来,谢妍简直羞愧欲死──竟然这样失矜持。      幸好,林梵从未问起──      可是,这种事是需要暗幸的吗?心底那个专泼冷水的声音又悄悄冒出来:那是因为他完全不在意你!      不不不,那不过是因为林梵是真真正正的君子人!他不问是因为只是因为他不想令你难堪……反驳的声音来得更快。      谢妍的心理疗伤系统很发达,任何时候都能轻易哄住自己。      呵~还是老实想想未来前程吧! ------------------------------------------------------- 这段时间有点儿焦头烂额呢- -!一方面是因为年关将近,一方面是因为闯祸的关系,这段时间天天得看人脸色T_T开一开电脑都会被瞪…… 今天终於趁夜码字,没想到却发现网线不在了…… 一怒之下终於夜奔网吧。 於是,今夜会至少两更:) chapter 9 不要沦落(二)   晚上甄慧带谢妍去她一家钢琴酒吧见工。      甄慧竟然弹得一手好琴,难怪纤纤十指却有勺形指尖。      谢妍被甄慧捉著画了个大浓妆,换上超短女侍裙,露出粉致光光两条长腿。      “这衣服……太短了。”拉上去,会走光;拉下来,就得露腰甚至露脐。谢妍抽口凉气,牙齿缝里都是冷意,“有没有别的型号?”      “没有──制服诱惑嘛~”甄慧挽好波浪长发,拿一条珍珠链往鬓边一挂一紧,拾掇得十二分优雅清丽。樱粉色指甲拨一拨谢妍下巴,提著米白色及地裙边春风拂柳地晃出去了。      谢妍追悔莫及,咬牙切齿好半天,还是鼓足勇气端著托盘出门。      谁知刚掀开悬幕,甄慧已经气急败坏地又冲回来。      “阿甄,怎麽了?”      “我要请假!”甄慧捉住谢妍的手,“小谢,你会不会弹琴?”      “不会。怎麽了?”      “完了,完了。”甄慧在走廊里原地直转,不停用手背敲额,“我看见盛渲。”      “……那又怎麽样?你只是弹琴──”真是看不出来,盛渲竟然也会泡酒吧!既然这样,她就更不能出去了……      “不行,我弹不了,我不敢出去──”      “那你请假吧。”别人倒还算了,竟然会是盛渲──谢妍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      “谢妍,你又不认识他──”甄慧忽然掩脸哭泣,“另一个人今晚有事情,来不成;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没有收到,我要交房租──”      怎麽绕到和她经济相关了?      “甄慧,你不能这样──”      “阿妍,我只能拜托你了──”        “择邻不慎,”谢妍叹气。画这样浓的妆,盛渲会不会认不出来?“你想怎麽样?我出去赶走他?”      “拜托你──”      *&#!~$@#……      ***      谢妍找得很顺。      虽然酒吧不小,但像盛渲那样杯杯直落的豪爽[灌]法,还真就一个──这人受什麽刺激了?发现新女友在酒吧弹琴能令他自尊受挫至此?      台边已经不分国籍地围了一圈。人人都在等他醉。有几个洋女凑上去与盛渲碰杯,他全都是一仰而尽。      “先生,”谢妍拼掉小命挤过去,“您还是学生吧?请出示您的身分证件。”      周围的人一齐静下来。盛渲生得高挑,中国人又是一向看来显小,所以盛渲在这里混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真实年龄其实未满廿一。      盛渲怔怔地望著谢妍。      醉鬼!   “身份证。”谢妍再用中文说一遍。      “喝一杯,才给你看。”盛渲替谢妍也斟一杯,递到她手边。      谢妍才接住,盛渲已经怕她反悔似地拿他的酒杯同她飞快一碰,又喝下去。      “你这个──”谢妍几乎想揪住盛渲衣领好好摇醒他,“再敢沾一口,我马上通知盛涟。”      盛渲仿佛吃惊似地一侧脸,不料却迎正了谢妍附在他耳边威胁著的唇,印了个绯痕去。      周围哗声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一定是醉了。谢妍放下手里酒杯,想替盛渲擦拭,但盛渲只微微抬睫看谢妍一眼,忽然站起身,拖住她手腕往门外走。      左右已经顾不上形象,不用她来赶他走人的话自然更好。      谢妍跟在盛渲身後追著他走。可是举著纸巾一连跳了几次,也没能成功揩上他的脸。    ---------------------------------------------------------      太困了,竟然在网吧睡著了- -!      还说今晚至少两更,结果竟然真的就只得两更……      晚点再试一下好了,最好到下午还能再更一次──偶争取、尽力……若到底没能过来,也表恨偶──实在太困了,回家装睡去了T_T chapter 10 不要沦落(三)   “盛渲,盛渲!”他人高腿长,走得又快,她完全跟不上。   终於他回头,却是冷著脸,   “跟就跟,别总是跳来跳去!”   “哎?”讶异的一声,已经错过最佳时机。   盛渲又转过脸去不说话了,拖著谢妍走得更快。到一辆银白双座跑车前才停下来,却又防患於未然地先捉住谢妍双腕,“你别碰我。”   “可,可你脸上……”谢妍无语地拿手指朝自己耳边比了比,“有──”他不会醉到这种地步吧?明明走得还很稳。   “不用你管。”盛渲冷冷地盯著谢妍不能蔽体的短裙,“上车。”   咦,这是他换的新车?   盛渲没开门,又捉著谢妍的手,她只能尝试著跨进去。才一沾到车身,警报器便狂鸣起来。   盛渲闭了下眼,掏出车匙扔给她,“谢妍,你简直可恶。”   这又关她何事?   谢妍好脾气地不跟他计较,自动自发移到驾驶座去,“我来开车。”   “不。”却还是上车坐到副驾驶座去。   “坐稳了。”她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驶出去。   “要去哪?”   “送你回家。下次不要再到酒吧。”   “不,到山上。”   “那以後都不去酒吧?”   盛渲不理她,仍然说,“去山上。”   “到山上做什麽?”   盛渲还是不答。   看一下油量,几乎全满,这下连藉口也没有了,只能乖乖从命。   盛渲放斜了椅背,人微微仰著,闭目休息。   谢妍把跑车开得像龟壳,夜风微微,吹得盛渲的黑发在头脸上轻扬。   谢妍拗不过盛渲──她有的是好奇心,但他有的是沈默与固执,下意识地,她总是不敢太惹他。   到了郊区一处矮丘上,谢妍停下车,刚想叫醒盛渲,他已经睁开眼,看了看她单薄的上衣和短裙,   “冷不冷?”   “冷。”当然冷,这边的早午晚温差是出了名的大。而且,盛大少爷完全不知人间疾苦,她一客气,他十有十成会当真放手不管。   “看你下次还穿这麽少。”   刻薄归刻薄,却仍似变戏法般从後备箱拎出一件长大衣来,盖在谢妍身上,“为什麽要去酒吧?”   “我以为这话该我问你。”   盛渲又不出声了,伸手调平了谢妍的座椅。   “两个女友都不称意?”谢妍问。   “你说什麽?”盛渲替谢妍整理著衣服的手停住,漂亮锐利的眼睛盯住她。   谢妍笑笑,将双臂伸进大衣的袖筒里。盛渲的衣物一向质料极好,不管怎麽穿都是合体又舒适,“要在这里耽多久?”   “随你愿意。”盛渲枕著手臂躺回自己座位上。   “你这车又没顶蓬,我怕一会儿下雨。”   “谢妍,你看看天再说话。”   咦。   天幕深蓝,满天星子华光璀璨。   倒真是难得的好景好天。   躺在这样幽深美丽的天幕下,夜风清凉,携著不知名的花草馨香悠然拂过,身心都被涤荡得无限惬意。   这四年在盛渲身边是白呆了,她从未想过他竟然也是会享受的。   忍不住转头去看盛渲,他也不知何时回过头来,正在看她。四目相接,盛渲张开手臂,谢妍轻轻靠上去。他将她拥进怀里。   “我早该带你来。”   “盛渲──”他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呵,不叫[先生]了?”他揶揄道。   “……”盛渲今夜似乎话特别多。   “这样豔丽,却不是为我。”他用手指缠卷著她的发丝把玩。   “你喝醉了。”谢妍冷静地把头发夺回来。   “嗯,还是醉了比较开心一点。”他改抚她脸颊,“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有人平日风度翩翩,醉酒後丑态百出;盛渲现在倒比平时温和许多。尽管如此,谢妍还是不敢惹他上火,“你──呃,你随意。”   盛渲呵一声笑了,淡薄的酒气从他唇间袭上谢妍的口鼻──很清冽的气息,还未可算成年的人,竟然去喝烈酒。   “给你什麽,你都不当真──”盛渲轻声怨,却还是尽量轻柔地覆上谢妍的唇。   但她晚上画了浓妆,唇膏又唇彩地涂了好几层,他贴上去,四片嘴唇就仿佛胶著。粘而腻的触感令盛渲啼笑皆非。只能小心地含著她唇,一点一点吮去。   为了顺利交付出自己的初吻,还得先耐著性子去吃她的脂粉。   一定是什麽时候作了孽,才会被罚喜欢上这麽一个女人。   他什麽都不和她计较,容忍她,原谅她,迷恋她……四年了,她却还只当他是任性小孩,欺骗他,敷衍他,而且──不在意他。 ------------------------------------------------------- 今天到底还是三更了喔:)这次说话算话~~ chapter 11 不要沦落(四)   这个人,是由食人族转化而来吗?      谢妍怀疑自己的嘴唇几乎要被吃下去了。盛渲一定有犬齿,和他亲吻在被吮舐的同时也被啮咬著,嘴唇既痒又痛,估计会肿。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再见面林梵会看出来。      谢妍推盛渲的肩,催他停止,他却趁她嗯唔抗议时连舌尖也抵过来,被谢妍狠狠咬一下,两人口腔中都漫起甜腥味道。      盛渲像是已醉得连感觉都钝了,又留连好一会儿才退开,伏在谢妍肩上微微喘息。      他连换气都不会,屏息吻了几分锺,脸红得要溢血,心跳如鼓,十分剧烈,透过他的衣服一下一下将震撼传送给她,      “这段时间你好吗?”      “托福,很好。”谢妍舔舔嘴唇,上面血迹总像是不会干,吸吮一下,几个小洞同时渗血的感觉让谢妍几乎魂飞魄散──完了,大概已破相,“你有没有镜子?”      “嗯?怎麽了?”盛渲抬起头,看见自己的杰作,怔了下,找出手帕在谢妍唇上按了按,拓下一弧弯月似血渍。而且因为伤得深,很快又冒出新的来。      “痛不痛?”凑上去舔一下。      都已经麻掉了。      谢妍推开盛渲,“痛!”      “活该。”他竟还笑,一口牙齿雪白闪亮──这回谢妍看清楚了,盛渲不但有犬齿,而且上下各二,笑起来一团孩气,却十分清秀。      不该给他亲的。      谢妍夺过盛渲拎起来在自己唇上胡乱拂弄的手帕自己按上,“回去了。”      “再等一等。”      “晚间温度还会降。”盛渲穿得太少。      “还是冷?我带了薄毯。”      谢妍骇笑,“你倒是准备周全。”      “早想带你来。”盛渲拿毯子包住谢妍,抱小孩一样将她裹在怀里,声音温柔到缠绵,十分清澈动人。      谢妍忽然觉得不太真实,鼻子凑近他一点,问,      “我是谁?”      “这世上最可恨可恶之人。”盛渲笑起来,鼻尖抵上她的,亲昵磨蹭,“谢妍,我还有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清醒时的盛渲从来未曾这样温柔。但此刻他凝望她的眼神却又似乎十分清醒。      谢妍只觉呼吸困难,“你要专心学业。”      盛渲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再陪陪我。”      “好。”      盛渲呼一口气,重新躺回车座上。仰头望著星空,眼睛睁得很大,一霎不霎,嘴角似乎还微微翘著,然而片刻後却有极大的泪珠一串串滚下脸颊。      谢妍偎在他肩上,感觉到润湿,先还以为忽然变天,抬眼看看却仍是满天宝光炫目,熠熠闪闪。怔了下,低低叹一口气,环住他身体,“不要难过。”      盛渲用手背重重擦一下泪,终於还是哽咽出声,“我想过要好好追你的。”      “我知道。”他平时生活完全要靠司机和家务助理照料,若未用下心思,今夜观星的下场绝对会是两人相拥著抖瑟於寒风中,并於隔日双双罹患重感冒。      “因为有了林梵?”      “不,”她不忍心承认,“我们起始的方式太难堪。”      “这不是理由。早在你到盛家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梦得更不堪。”      “呵~那你还交小女友?”      “那人长得和你有几分相似。”      谢妍哑然。      “你虽然温和,对我却完全冷漠。我喜欢什麽,爱好为何,你都从未关心过;我却还一直怕被你看穿本象,不敢多说一个字,多做一件事,惟恐哪天被你发现其实我这个人不值留恋──”盛渲遮住脸,声音噎在喉间。      “怎麽会?你人其实很好──”      “可是都没好报!”      “……”      “四年了,都一直是毫无进展。听说假分手可以引起重视,马上照办,却给你机会认识林梵……”      谢妍彻底无言,“不是这样。”纵然没有林梵,也绝无可能──他小她太多。      盛渲抽泣一会儿,忽然推开车门,弯身呕吐。但是显然已经长时间未进食,吐出来的全是清水。      “盛渲,不是这样──”谢妍拍抚著拥抱抚摩过无数次的纤实背脊,忽然有些迷茫。      她知道恸哭难过到极致时会呕吐甚至昏厥,她知道。      心肝肠肺胃一齐被痛苦揪动,翻涌欲出。      深深爱恋眷慕著的人喜欢的竟然已经不是自己。哭死都无益。这感觉仿佛极熟悉。      眼睛忽然潮湿,满天星幕都在眼前旋转。      谢妍仿佛听到还带著稚气的小小声音哀哀哭泣──“我只再为他哭最後一次,麻烦您等等我,最後一次──”      “不,不要哭,”她知道那女孩一定会躲在洗手间哭到呕吐,扶不住墙壁,磕昏在盥洗台上。“别这样──”她喃喃道。      盛渲回身紧紧抱住她,“只这一次──”      他的眼泪还是不停浸湿衣物渗染上她的身体,润而烫。      一贯冷漠骄傲的人,却一直哭到半夜。一件长大衣都湿得半透,彻底报废。 -------------------------------------------------------- 诶诶,虽然男儿有泪8轻弹,但盛渲……原谅他吧,还只是个孩子- -! chapter 12 不要沦落(五)   送盛渲到他公寓时已近午夜。虽然时值夏日,因为临海,空气里也还是漫起似有似无的轻雾。在风中氲浮的水汽笼得一切景物轮廓都变得模糊而温柔,路灯尤其恬淡。盛渲睡得毯子都滑到车厢地板上,向来冷漠清朗的面孔微微浮肿,却依然俊秀。      谢妍伏到椅座上,犹豫著要不要把盛渲叫醒。      她没有驾照,盛渲一定不知道,他这一累一睡,等於是把两人一车的小命统统给交到她手里。      他说,他喜欢她。      这样近距离地观察盛渲,好像还是第一次。清醒时明明从头到脚都是拒人千万里外的倨傲锐利;沈睡时象征缠绵温柔的长睫覆住向来冷锐嘲讽的眼晴,薄唇微抿,却合成全不设防的恬然天真。      林梵就不同了:他的长相与气质一般温和,略丰润的下唇使他的面孔笑与不笑都是多情,诱人想要亲吻。      谢妍摸摸似乎已结了痂的唇,叹口气,唤醒盛渲。      他有刹那迷茫,捉住她的手,仿佛一时不知此身何地:“谢妍?”      “嗯,”她对他微笑,“车子借我一夜,明早还你。”虽然住得近,但这麽晚了还要单身徒步三条街还是不太明智。      “几点了?”      “零点一刻。”      “太晚了,在我这边将就一夜,明早五点我送你。”看看她怔忪犹疑的神情,笑了笑,低头吻一下她手,“车子也送你。”      “不,不用。”      “我不放心你。”盛渲拉谢妍起来。      明明步履很稳,为什麽不能送她回家呢──      不过,随他吧。      谢妍将手交到盛渲手里。他却似乎还嫌闹得不够,竟然打横抱起她,一路从地下停车场抱到电梯里。          谢妍偎在他怀中,没有挣扎。      他们在电梯里接吻,失重状态下的微微窒息令人眩晕。      盛渲的动作仿佛娴熟许多,双手捧著谢妍脸颊,吻得很彻底。      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息。      “这次对了,是吗?”盛渲的额抵著谢妍的,声音里仿佛有笑。      “什……什麽?”      “刚刚在车上,我一直在想,要怎样亲你才不会疼。”      那时他明明是在睡觉──      “是这样了,对吗?”      谢妍点头。盛渲又吻过来。      他对这个动作仿佛著迷,电梯门开了又关,盛渲却一直贪婪恋栈。      谢妍被他吻得唇痛,只好努力转移注意力,      “不用进去了吗?”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盛渲竟也能联上非非之想,眼睛深深地看她,用极之温柔的声音答,      “要。”      然後再度抱起她。      简直拿她当小孩了。      进了门,他自己在玄关处踩脱鞋子,却一直抱她到卧室才放她到床上,替她解开半跟凉鞋搭扣的动作温存到令她脸红。当他终於放开她第二只脚时,谢妍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整个人缩到他的大衣底下。      盛渲也不逼她,只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解钮扣。      盛渲的洁癖能令他一件白衬衣廿四小时光洁如新,但在柔和的奶黄色灯光下,他的肤色皓洁到竟似透明。      谢妍闭上眼,不去看。      这就不行了。      盛渲也坐到床边来,拥著她肩,轻轻吻她眼睛。      谢妍想起脸上的浓妆,简直悚然。只能拼命挣开他,双手捂住脸滚到床边,冲进浴室去卸妆。      才刚胡乱洗完脸,盛渲已经重新穿著整齐,给她捧了一叠新浴巾进来,放在盥洗架上,人却没有走,从镜子里盯著谢妍因为匆匆揉搓而微微泛红的眼,再挑剔地看过她过短的裙子和上衣,扯了下唇角,“现在就已经开始怕与我接触了?”      咦,她几时怕过他?      “我不动你,”他透过镜面对她微笑,“但盛涟来了还没走,我不想她半夜起来看到有人睡在客厅里,所以今晚──”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们要睡在一起。      “没有关系。”谢妍伸手挡住镜中盛渲嘴巴的位置,“没有关系。”      她喜欢林梵,却并不排斥与盛渲亲近,这麽奇怪的态度,说出来,大概他也不会信吧……      那麽,说与不说,又有什麽关系呢?      盛渲望著她盗垒起来覆在镜面上的双手,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话的,却还是忍回去,走出去了。      门轻轻关上。      谢妍脱去衣物跨入浴缸,温水没过足踝,她坐进水里,抱著膝盖,想起盛渲刚才盯著她的[工作服]看的眼神,忽然有种想要将盛渲浴室所有盥洗用品毁光败尽的冲动。      然而终究太困,浸泡不过十来分锺,已经倦意浓重,迷迷糊糊只觉得似乎有人将她捞起擦干,用浴巾裹著移到被褥里。不知是那人动作太轻,还是褥子太好,一切轻软如云,让她几乎立刻睡著。可是吹风机的声音偏偏一直留连不去,呜呜地呼著暖风徘徊在耳边发际,伸手挥拨了几次也驱之不离。 -------------------------------------------------------- 这一章,其实改过五次了,所以一直没放上来 放上来的这一节,加上後续,差不多有近七千字──那天打算三更,偏偏越写越觉得发展得太离奇,不太可能,於是一直重写,最短的有五六百字,长一点但和这章发展不同的最长有近四千字,不过,都作废了= = 这一章放这里多久,说实话,俺也不清楚,可能哪天脑子转过弯了,还要重写T_T放这一版,是因为好歹接下来还可以再更几次,总不能一直停在这个情节上一直卡到死啊…… 谢谢这段时间一直给沙投票的大大们,小的实在不够勤奋,有点儿惭愧的说…… PS:改了名字,因为和原版《染香》不太有关系了,放在一起难免混乱,所以重搬了一下…… chapter 13 不要沦落(六)   谢妍在那人怀里胡乱挣扎了会儿,却始终避不开照顾,沈沈陷入睡眠时,似乎还是被隔著被子紧拥著。      “不是小孩子了。”她不满地咕哝。      那人比她更孩子气,直接捂住她嘴巴。      而她竟然睡著了。      也许是因为心理上总觉得仍被锢制的关系,夜晚颇醒了几回,四处摸索,总要确定了身周方圆一尺内没有任何[杂物]才能继续约会周公。      如此折腾到闹锺响起时,才刚睁眼伸手,已被地上霍然弹起的影子吓一跳。      那人似乎也吃一惊,却很快镇定下来,按掉闹锺後又打开了灯──      呵,是盛渲。      他在地上,而她,在床上。      盛渲一直不是情绪激烈的人,所以他在床与地之间逡巡几度的不置信眼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他并没有主动牺牲,而是[被清理]到了床下。KINGSIZE啊……      “早安。”谢妍拉起被子一直遮到下巴,小心问候。      “早安。”盛渲倒是没和她计较,拾起地上的薄被丢到椅上,走到衣柜间更衣。      咦咦,那她呢?      谢妍跳下床,跟过去,“有没有我能──穿的……”      啧,她又不知道他刚好脱完──再说,也不是没见过啊……      盛渲一语不发地递给她他的衬衣和长裤。      谢妍回到床边穿好,裤脚挽起两褊,衬衣下沿覆住大腿,像短裙一样。盛渲虽然高挑,但身形一向纤秀匀称,总给她一种可以和他互穿衣物的错觉,原来并非如此。      ***      他送她到停车场,将跑车钥匙交给她。   “以後不要再去酒吧。”盛渲将手放到谢妍头上,像对小孩一样轻轻用手指梳顺她微乱的尾发,睫翼低垂,看著她的样子几乎是温柔的。      “你也不去?”      盛渲的手指停了下,转开脸,没有说话。        “盛渲?”谢妍抱住他腰。少年的身体线条还带著朦胧的纤细和青涩,像清透碧绿的长叶,敏感到易碎的地步。      “我也不去。”他终於肯说。甚至还仰头笑了下,“你也说了,学业为重──”      “别说了……”她抱他更紧一点。      他不会不知道那只是个借口,又何必还要一直往自己心上扎针呢?再听下去,她真怕自己会後悔。      盛渲一直没把面孔转回来,任谢妍抱了几分锺,才轻轻挣开她,“回去吧。”   “若有机会,帮我把车卖了。”   “什麽?”谢妍有点儿懵,几乎听不懂。   “给你佣金,二八分成。”他的手指还是恋眷地绕著她的发,低头深深地望著她,然後吻一下她发心,转身上楼。      “呵。”明明是要给她钱,却还要找出事情来[拜托]她。      他的车好难卖麽?   限时限量,轮候期是自审核通过後至少12个月以上,在任何地方都是有价无市。      看著曾经拥抱过四年的修长身影渐渐自眼前消失,谢妍忽然觉得双手有点儿空,她将双手插进裤兜,深吸一口气,衣领上皂粉与阳光的味道和著晨雾的寒气一直氤进肺里,呛心的凉。      谢妍攥著那枚钥匙,在手中握了许久,匙身渐渐有了温度,而她却有些浑沌:这温度,到底是她的,还是他的?          天光渐放,朝阳逸出云影,仰头望去,稀薄的晨雾间金光灿灿,眩人眼目。高楼琼台如掩映在云间,怎麽可能看得清十九楼上有无人影?眯著眼尽力仰首,却只是眩晕到似乎出现幻觉:眉目清朗的少年微讶之後旋即镇定,“哦,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你的事。      所以,你也不必牺牲自己来阻止我的沦落,盛渲。      我们谁也不要为谁牺牲。      谢妍长长呼一口气,扬头微笑起来,步行回家。      路上遇到早起晨跑的金发少年,对穿著男装的她吹口哨,谢妍比他更悠长响亮地嘘回去,倒是那男孩比她更害羞地跑开。 chapter 14 nobody   回到自己公寓,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身无长物,没有门匙。只能唤甄慧开门。        甄慧来得很快,看到谢妍身上的衣物,居然还冲她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却像是在金钢砂里砺过,粗嗄得很。      她大概抽了一夜的烟。      客厅里满是烟味,浓重得连空气都浑浊,一眼可见沙发脚边全是烟蒂,而她前夜穿去酒吧的衣物则被团(抑或是踩?)得稀皱地窝在门前。        谢妍皱著眉,快步走到窗边,挨扇打开窗页,“我记得你说过不吸烟。”      “无所谓,”甄慧随意躺进沙发里,脚跷在扶手上,“反正下个月我不住了。”      银质打火机[卡登]一声响,她居然又燃了一支烟叼在唇边,眯著眼吸了一口,吐出一串长雾,“你另找租客吧!”        如果可以,谢妍想做的其实是夺下甄慧手里的烟支,扔出楼外,让她不必住完本月底,立刻滚出门去。        但她做不到──赶走住客,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没法在已经拮据的情况下退还剩余房钱,并替甄慧代付水电费──      女人是情感的动物,而[穷女人]则是金钱的奴隶。      她为[自由]已经一无所有,失去了与人争一时意气的权利。      所以谢妍的全部动作只是走到自己房门前,拾起衣物,找出钥匙,回房换衣。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源自林梵。原来他昨晚找过她。      谢妍拨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林梵声音里还有几分睡意,听来慵懒而低沈。他整个人都是像被上天加意小心雕琢出来的,不管面孔还是声音,都是得天独厚,一个时段有一个时段的诱人之处,永远令人迷惑。      谢妍听到林梵说话,这才察觉时间之早,却故意说,      “我打电话,是想叫你起床。”      林梵笑起来,声音通过电磁在人耳边震荡,十分悦耳。      “早安吻,”他向她要求,“不然不起来。”      谢妍在手机上响亮地MUA了一下。      林梵十分开心,“我起来了──你早上要吃什麽?”      “咦,又送外卖?”      “林氏快餐竭诚为您服务。”      两人同时大笑,他总是那麽令人开心。      “昨晚你找我?”      “嗯,周末有同学生日,要求携眷。”      呵~他已经当她是他的眷属。      谢妍从心底微笑,“好的。”      “妍,阿妍──”林梵轻声唤。      “嗳?”      “多给我电话,”电话里传来极轻的亲吻声,“我很想念你。”      谢妍想起林梵美好的嘴唇来,那麽温暖而柔软,吻来让人有轻微的麻痹感,如同低压触电。满心的欢喜愉悦令她促狭地问,      “即便只是叫醒或订餐?”      “只要你想,只要我会。”他爱煞她的声音,十足迷恋地说。      谢妍骇笑,但想起唇上的齿痕,还是叫林梵不必早起,更不必赶过来为她做饭。      挂上电话许久,谢妍仍然不自觉地微笑。      到回过神来发现房间里四处蓝烟冉冉时,才看到甄慧抱著双臂,似乎已在门框上倚了许久的样子,指间的红光都要燃上皮肤。      “你真有办法。”甄慧的眼光在谢妍唇上一转,扯了扯唇角,笑得讽刺。      “办法需要自己想的。”谢妍忽然失去了解释的兴致。况且,她和盛渲之间的[渊源]若要解释起来,无疑只是描得更黑,“请关门,谢谢。” -------------------------------------------------- 谢天谢地,[沦落]的那一段总算是过去了T_T 下午趴著码字时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一个多星期来,难得地没有偷懒,一直很勤奋地在写,可是派上用场的,1/5都不到,卡文的话,应该是完全写不出来吧?那麽,难道说,偶这段时间,竟然一直无知无觉地在传说中的[瓶颈]里度过? chapter 15 anybody(一)[微H]   林梵在之後几天果然没再要求过见面。他似乎对电话无比依赖,总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接听。奇就奇在无论何时他的号码永不占线。谢妍颇试了几次,从未爽例。      “你是最先级的。”林梵说。温柔美好到似不真实。      谢妍忐忑并幸福著。      盛涟明明也在本地,却一直没找过她,更让她不安──盛涟是个强势而惯於掌控的人,骄纵霸道如盛渲,所谓的“自由恋爱”,也不过只算是在她眼皮底下“过家家”而已。现在连棋子都想要独立了,她却安安静静全无消息,让谢妍怎能不惊怕?      课间接到电话,是盛渲的。      “还有几节课?”他问。      两节。但谢妍说,“没有了。”      “那我在西门等你。”      从商学院所在的南门到文学院这边的车程都是半小时。谢妍忍不住问,“盛渲你今天都没有课吗?”      盛渲含混其辞地嗯了声,收了线。      下一节课刚好甄慧也有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谢妍直接抱著书下楼朝西门走。      偷闲得来的阳光似乎分外灿烂,空气格外清新,早秋的晨风尚有几分清凉,拂得阔大的裙摆如同浮水一般轻漾,步步如在莲花。所以谢妍喜爱长裙。      而盛渲,他似乎也喜欢看她穿飘逸得会随风飞舞的裙装。甚至曾经要求她穿著长裙在泳池与他亲近:他枕靠在池边,修纤却有力的手紧紧执著她腰肢,助她上下浮动,让她浅色的长裙浮荡在盈波之上,涌曳如花……      短短十分锺的路程,因为有风而走得遐思无限。      才出教学楼,就看到盛渲一身浅色,修长身形偎在黑色房车上十分显眼而悦目。      他并没有绅士地迎过来,只是摘下浅啡太阳镜,不动声色地欣赏。正当谢妍走近时时,忽然一阵风来,将她裙褔掀得扬起。盛渲看得满眼著迷。      然而当谢妍走到车前,他却只是拉开後座的门。      谢妍撩起裙摆坐进去,“还要接人?”是盛涟吗?她到底还是有话要说?      “是,我将来最好的职业是当司机,每天东跑西跑,接来接去。”平静的语气比空调更有效,车内温度嗖嗖地降。      “那也一定是全世界最帅的司机。”谢妍从後视镜对牢盛渲微怒的眼,微微笑。      盛渲盯著她的笑,眼中忽然掠过一丝挣扎的痛苦,      “不问我带你去哪?”      “到南极去消夏。”      盛渲从後视镜望著谢妍微笑的面孔一眼,忽然一言不发地开车。朝著郊外开了个多小时才停下来,却伏在方向盘上不说话。      谢妍扳平副驾驶座的椅子,爬过去,和他近距离对望,“怎麽了?”      盛渲犹豫了一下,      “……我想你。”他说,眼底又浮出挣扎而戒备的迷惘神情,“你好吗?”      “你说这里?”谢妍摸摸已然痊愈的嘴唇,“好多了。”      盛渲到底没忍住,啼笑皆非地捉住她,“那再重来一次好了──”      谢妍没有挣扎。      他们的唇几乎就像是已经碰到一起。      但盛渲还是一点一点放轻抓握著谢妍肩膀的力道,慢慢退回方向盘上。      “舒服吗?”谢妍问。      “什麽?”      “你好像找到新枕头。”      盛渲还是坚持不笑,只对她威胁地亮了一下牙齿。      谢妍将手指送过去。      盛渲却没有咬,只是温柔地含住。谢妍促狭地去按他舌尖,盛渲躲了两次,终於缠著她轻轻吸吮。      谢妍忽然心软下来。      盛渲如蚌,坚硬只在表面,她却粗砺如砂,残忍地在柔软的容忍里肆虐。      抽回手指,谢妍轻轻吻他。      “不要挑逗我。”她说。      盛渲笑起来。阳光落入黑沈的眼瞳,笑意星星点点地溅起来,密长的睫微弯,仿佛会闪光,十分好看。      他实在应该多笑的。      谢妍伸手去解盛渲的衣扣。      盛渲又犹豫了一下,却还是什麽也没说。      谢妍脱去他的上衣,却没解袖扣,将衣服绕在他手上伪装成绑缚的样子,系上安全带,再放平椅座。      盛渲的思想显然已经比她的行为去到更远,轻轻喘息著望著她,“你不要脱裙子。”      “好。”      然而当她俯身含住他时,盛渲还是吃了一惊,      “这是做什麽?”      谢妍用舌尖抵他一下,盛渲惊喘,“不不不──谢妍,马上停止!”他挣扎起来,用力去扯衬衣系成的绳结。谢妍按住他,唇舌比指尖更灵活,每一下舐吮都令人销魂,他的挣扎只能让自己进入得更深。      “不不不──”盛渲把手盖到脸上,哭出来。      再没有一种挫折,比这更深更痛。他本来只是想要提醒她,她现在的男友也许并不可靠,却一再说不出口;她竟当他是食髓知味,抵死纠缠,不惜这样牺牲……他实在太过托大,竟然会以为她多少对他剩有余情──      到底需要多少羞辱,才可以令到自己彻底清醒?!      然而身体的感官不受情绪的控制,这样的沮丧羞耻之下,高潮仍然到来。压抑再压抑,身体还是在她轻柔的吸吮诱引之下颤栗著涌溢了好几次。 ------------------------------------------------------- 年前有空,却一直上不来;现在天天忙,竟然能够登陆了- -! 新年快乐喔~~ 好像一直忘了说一件事,《染香》与《爱上爱》的人名虽然相同,但背景音乐却是不同的,於是性格也没法相同了- -! 当初写《染香》,是在[第二天堂]和[春神曲]的影响之下,所以人物性格比较决裂邪恶一点(天知道偶为毛突然想不开要去找歌词,结果一看到原来偶以为的“离开我,我就报复”原来是“你砍我,我就报复”,当场雷翻T_T自然也无法再一厢情愿地以为歌词原意大概是恋人在天堂看到自己的情人在人间的情形而宁愿自己“就让我在天堂,一世悲伤”了……) 《爱上爱》的基调,比较温和一点,是来自Wonder Girls的[nobody]和[anybody],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她们的MV(一定要看怀旧版的),而且,谢天谢地她们是用韩语,虽然偶是个总只记吃不记打的人,搜了几次歌词也没搜到译文,於是乎,情绪还可以得以保全^Q^ 人生哪,看来顶好还是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chapter 16 车震(H)   “哭什麽?”谢妍有点儿艰难地咽下液体,偎到盛渲身边,“不舒服?”   “不舒服。”   “很难受?”   “很难受!”   谢妍哦了声,轻轻笑起来,“本来听说男人都会喜欢这样子的,纵然不好,也不至於难受到哭吧?咬到你了?”   只她一句话,他竟又萌起希望来,盛渲挪开手,露出一只眼睛望住她,“嗯。”   “很疼?”   “很疼……”有一点点疼,完全是可以忽略的程度,但他就是想要知道她的反应。   谢妍也躺平到椅座上,放声大笑起来。   就是她了。   总是这样子,可恶已极。   盛渲眼睫上还沾著泪,视线被挡得半朦胧,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起来。解开束缚起身,捉住笑得恣肆的女人,吻住那让人爱极却又恨透了的双唇。   “怎麽会不喜欢呢?”谢妍在盛渲唇间还在问,手指不安份地拨弄他沾著细微泪珠的长睫。   怎麽会不喜欢呢?   如果不是像他以为的为了摆脱而做,他怎麽会不喜欢呢?   她唇舌间的温柔令他神魂颠倒。   盛渲吸啜著谢妍柔软的舌尖,缱绻留连。微淡的余味在二人舌尖辗转。她咽下了来自他身体深处的液体,令他感觉自己似乎有部分已与她同化──也许是身体,也许是灵魂,也许……他的心,不是早就在她身上了麽?   一点一点往下。微尖的颔角。柔美的颈项。   隔著衣料轻轻咬啮小巧尖挺的蓓蕾。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而重,指尖紧紧抓著他的肩膀,“盛渲──”   再往下。   “哎,别──”现在轮到她说不了。   盛渲安抚地轻轻在谢妍小腹印下一个吻,抬头看她,“怎麽了?”   “别再──”被他忽然探到她裙下的手惊出一声急喘,“别,往下了……”   真健忘,竟然这麽快就忘了刚才他哭著求她做什麽──   却还是如她所愿地起身,“只这样的话,够吗?”   “够……”谢妍睁大眼睛看著盛渲抽出已然湿润的手指在唇边舐吮的动作──是她的错觉吗?他,他,在挑逗她?   “可、可以了……”声音出口,竟然是微颤著的,太没说服力了。   “你都湿成这样──”盛渲轻轻在谢妍耳垂上咬了下,“要不,来一下?”   谢妍只能点头。盛渲像是将她的耳朵当成了点心,又咬又吮──她的嘴唇才刚好,耳朵再经不起任何意外了。   盛渲用脱下的衬衣将谢妍双腕紧紧缚起来,“别太挣──女生夏天穿长袖就太奇怪了。”   谢妍咬住嘴唇。   她本来确实不信盛渲他敢,但他刚才……他好像,也尝过了……   而且,跟她意思意思地轻轻绑一下相比,盛渲绑在她腕上的束缚似乎也真的是太重了点儿,即便不挣,只怕也要留痕,不穿长袖,可能也得一边手表一边手镯地来掩……谢妍在瞬间明白了宽边金属手镯的好处。   盛渲做得远比她过分。   他甚至还拧转车钥匙,重新打了火。   通车震动中,即便他只是轻咬著她的乳尖,轻轻在她身下揉弄,她也禁不住咽喉深处悄然逸出的呻吟。在他手下达到第一个高潮後,盛渲脱下她透湿的内裤,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   “我以前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让你[舒服]过?”   “不,不是……”她恍惚地对他微笑,“也有感觉很好的时候……”   那应该也是在意外中吧……盛渲再轻嗅一下,熟悉那对他而言尚算陌生的味道,心忽然疼了一下:一直以来,他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他[舒服]了,她自然就也会有高潮。到发现她和林梵交往时,才发觉原来自己根本不懂她的心理,买了女性杂志来看,却更受打击地发现不要说心理,自己可能连生理上都从来没有使她[快乐]过。   明明他一直想要对她好的……   手指再轻捻一下因为湿润而格外柔滑的瓣蕊,吻住她因轻喘而微张的唇,就著那份润滑,将中指刺进她体内──G点是在第二节指节的位置──他记得书上这麽写,也确实触到了有点儿奇怪的部分,於是轻轻揉了下。谢妍的反应是立刻收紧了身体,让他连转动手指都困难。   “放松点儿──”   “不──”   这倒是她在他面前第一次任性呢,竟然是用在这事上。盛渲笑起来,“好,不为难你──让我进去。”   这个,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虽然不是很信他,但是以盛渲的骄傲,应该是不屑於说谎骗她的吧?   才微微张开腿,盛渲已经将身体挤了进去──   谢妍才有大事不妙的感觉,更糟的事已经发生了:盛渲掀开了她的裙子,这没有错,但他放上去的,竟然,是嘴唇……   早解情欲的身体在不甚熟练却十分认真而炽烈的攻势下溃败如落花随流水。   她的身体像是不再是自己的,在他的动作下不由自主地颤抖,翕合,绞缠。   他的身体也像已不再是他的,任她如何掐握,抓挠,拧扭,都是无动於衷地一如既往。   她流泪,他啜吸。   她抽泣,他含吮。   当他将舌尖当成性器直接刺进她身体深处时,她只能长声呼唤他的名字。   “总算你也为我哭一次。”盛渲啜去谢妍的液体,手指沾去她颊上余存的泪,含在口中轻吮。微笑地问她,“哭什麽,不舒服?”   “不舒服!”   “那这样──”他再摸摸她,将早已灼然而立的部分慢慢顶入她的身体,“让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这问题怎麽回答都是错。手已经被绑住,谢妍只能收紧双腿,环住盛渲的腰身。   紧拥著温暖柔滑的肌肤时,盛渲忽然极不应景地想起本来约谢妍出来的目的。像是失去本心了,不过,又有什麽关系呢?他要的,只是她的幸福开心不是吗?倘若受了伤,即使是心碎成千片万片,他也会一一为她捡拾粘贴完整。 --------------------------------------------------------------- X月的编辑禁了偶三本书,即便是用马甲开的这一本,编辑也说,要河蟹= =於是所有不和谐的情景,全部隐晦处理…… 不过,话说,好像还是不太够河蟹- -!别一本刚完,又被禁了T_T 有时对X月真绝望,NND每次都是你煮了肉它要喝汤,吃干抹净了却又要摔你盘子…… chapter 17 一步之遥   听见车窗被人轻扣时,盛渲先醒转,到窗边看了一眼,回身给谢妍盖上衣物,自己也简单整理一下,才摇下一半车窗,“什麽事?”   “出示一下你的证件,小夥子,这可不是个安全地儿。”   盛渲掏出驾驶证让巡警记了,但那人还要往车里看,“没有其他人了吧?”   盛渲用身体挡住谢妍,“有,但是女士──”正支绌著,谢妍却已经爬起来,双手搭在盛渲肩上,在他颊侧重重亲了一下,然後对著窗口一笑,“谢谢关心,先生,我很安全。”   盛渲连鬓角都红起来。   此情此景当然无需更多解释。大胡子巡警了然一笑,“天色可不早了,年轻人,早些回家。”   谢妍还要应,盛渲却已经关上车窗,回过头瞪她,“马上把衣服穿好。”真服了她,竟然只把裙子往肩上一搭就探头探脑和人说话,也不怕会掉下来。   咦,脸红了呢!谢妍刮刮盛渲的脸颊,趁他错愕狼狈时飞快再亲一下另一边──偷袭成功,飞快闪回後座穿衣去也。   盛渲捂著脸,啼笑皆非地瞪那个背对著他边穿衣边偷笑的女人,   “很开心?”   哼曲的声音略顿一下,   “唔,还可以啦。”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可恶语气。   她对他,胆子还真是一点一点长出来了。   好现象,不是吗?   如果他一早就这样笃定一点,纵容一点,她是不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放手一转身就轻易喜欢了别人?如果,他可以对她霸道自私一点──   “在想什麽?”心情不错嘛,又扑过来。   “在想──”盛渲慢慢答,捉住她忽然意识到不好就想要马上撤退的小爪,“我是不是有义务让你更开心一点。”   “啊,不用……”徒劳地挣扎,“放手,呜──哎呀!”   ***   送谢妍到公寓时,已是傍晚。因为太过疲累,车开到楼前,谢妍还蜷在座位上困眠未醒。盛渲挪到後座上抱住她,也只是迷糊乖巧地偎上他的肩。   “再睡一下──”声音娇糯得让人心软。   “这样不舒服,腿会麻──去我那?”她好像有室友。   “不──”   “那我抱你上去?”   在他胸前摇头,鼻尖顶得他胸口又酸又痒,奇的是她鼻子竟然不痛,人也不醒。   盛渲忍不住捏捏她的鼻尖──别塌掉了。   只是四次而已,就累成这样了吗?那麽以前的每一次,又都是怎麽忍过来的呢?依稀仿佛,是有那麽几次,也是睡著了又做醒了,怎麽那时都不见她叫痛叫累呢?   时至今日,当然不敢再猜她那时是不愿──那麽,是不敢了?   不见得喜欢,却总是不得不依从,很……辛苦吧?   手指顺著微有些凌乱的长发一点一点轻柔地梳理。睡……就睡吧。多抱一会儿也是好的。   -   谢妍一睡又是几小时,迷迷糊糊伸个懒腰,只觉得双腿和腰背已经僵得像是不属於自己,“诶啊,痛痛痛痛痛~~~”   黑暗中居然马上有人应答,“哪里痛?”   声音柔和中带沙哑,是有点儿陌生的温柔语气,却不难辨认──是盛渲,谢妍直觉地闭上嘴。但下午的情形仿佛唯恐她不够羞窘似地一幕幕倒灌回来……太──疯狂了。   “盛渲──”不要再见面了──   “嗯?”他已经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揉捏,“是这里吗?”   “呜,膝盖──”   “来,先放平。”托著她的双腿慢慢拉直。   “哎哎,放手!别动──!~~”到底是睡了多久?一坐平正了全身都像是被针刺蚁啮著,痛不堪言,怎样揉捏都不对,“放手放手,诶,还是不要按了。”   “娇气,这样子痛更久。”   “让我痛死吧!”   低低地[嗤]一声,像是笑了。面孔贴在他胸口,有轻微的震感,肌肤隔著衬衣透出温度来,浴液和体香混和的味道经过一天依然宜人,   “盛渲,你刚才一直抱著我?”不能再见面了──   “嗯,睡得好吗?”   “……好累。”   昧著良心的回答却没有带来丝毫效果。“那我抱你上去。”   “盛渲,你不知道吗?和我同住的,是甄慧啊!”   “是校长又怎样?”   呃呃──   “你不是收过她的情书吗?”   沈默。   “她很喜欢你。”   沈默。   “盛渲──”   再不解释,她要逼他[负责]了,真是滑稽。“我只是看了下;你不喜欢,我不会再收。”手握住她手,“若不信,我们上去当面解释。”   “不不不,我信你。”所有原来准备好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谢妍只能挫败道,“那我先回去了。”   盛渲亲一下她手,“当你一天车夫兼躺椅,不请我上楼喝点儿东西?”   上楼就是王见王了。“改天,好不好?”   似乎又是一笑,“好。”   谢妍打开车门,跳下去,落荒而逃。   只差一步,就说出林梵了。她有点儿沮丧。   只点一点,就让她说出林梵了。惆怅之余,仍然微笑:似乎,也只有这一点还算侥幸。 chapter 18 决裂   云霁雾散,骤雨方歇。   [哢嚓]。   一朵橙焰伴著淡淡硫磺味道燃起来,照亮俊美得眩人眼目的面孔,慢慢烧到梗底,几乎要灼到修剪得干净爽洁的甲盖了,才被晃熄了丢进烟灰缸。   “给我一根。”床上的女人爬起来,一手半扶半抱著林梵的肩,另一手越过他胸前,自半敞著的火柴盒里挑出一根来,一擦一划,动作俐落地点燃一根烟,轻轻吐息,淡灰的卷雾一团团在黑暗中氲起来。   林梵已经很久不吸烟。他现在只对火柴有执著,一支燃尽,又是一支。   “怎麽,後悔啊?”   “盛涟,最好你是没有骗我。”   盛涟笑起来,“纵然是骗,也已经骗到了,不是吗?林梵,林公子,你几时信过我呐?”手指自腰间一点一点游移上去,停伫在胸口,感受突然急骤起来的心跳──呵,生气了。“真不信的话,你可以上她试试啊!以你林公子的魅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不敢。“她──很像……”   声音之外,一些不自觉的小动作,连亲吻的感觉,都熟悉得让他害怕。   太久了,他一直都很努力去记忆,却屡屡惊心地发现,越回忆,曾经深刻的记忆却越淡薄──再这样一直尝试,原来的记忆和感觉,终有一天,会全部消失吧?他不想忘记。宁愿它永远都是一粒砂子,永远藏在心里,磨到痛,砺到伤,也不要慢慢裹上珍珠釉,不复最初的情状。   “那就追啊!”   又一根火柴,一次两次地划不燃,用力再擦一下,却从中折断。“你走吧!”   “又要柔情连线?”盛涟轻声打趣,“别说我没提醒你──盛渲早上就跷课约了她,到下午可都还没回呢!而且──”手下的皮肤明明又有微微紧绷的迹象,盛涟的指尖轻轻捻按已然敏感栗然的突起,,“你真的──不需要了吗?”   是的,需要。   一次两次三次,总是败在[需要]上。   对自己永远宽容宽恕,却总要强迫别人来承担後果。如果,当初小心一点,不要那麽放肆──或者,至少,不要那麽自私……   林梵闭了下眼,“你先吃药。”   “来前吃过了。”   “别跟我耍这种花枪。”   “喏,你看。”盛涟旋开床头灯,从手袋里翻出药来递给林梵。   林梵看也不看地摁出一颗来交还她,“杯子里有水,别让我动手。”   “林梵──怎麽说也是这麽多年,也算老朋友了,你真的完全不信我?”   “是啊,这麽多年──”林梵的声音轻轻的,手上的动作也很轻,从盛涟的脸颊抚上嘴唇,“你也知道的,我和女人,从来不做朋友;和朋友从来不上床。你已经选择过不是吗?”   明明是说著这样的话,语气和声音却还是温柔的。他是真的要为“那个人”改。听她说“下次会学乖,一定一定要找个温柔的好男人”,就不顾一切把自己改造得连自己都要不认识。   可惜啊,那个人──却再也不会知道了……   盛涟无声冷笑一下,接过林梵手中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和水咽下。   -   盛渲回家时隐约已是夜半。   “嗨,回来了。”客厅里没有开灯,黑暗里却有人向他打招呼。一点红光一闪,朦胧一下,又是一亮。   “说了别在我这吸烟。”大步走过去,夺烟,掐灭。开了灯,这才发现地毯上一滩都是烟灰烟蒂。隐忍地皱紧了眉,却还是忍不住走到客房里拖出行李箱,“盛涟,你也住得够久,好走了。”   “啧,赶我啊?”   “一身烟臭,住哪不讨厌?”   盛涟仍然半躺半倚在沙发上,支著头想了一下,“送我去林梵那,他大概不讨厌。”   盛渲的呼吸紧了一下,闭上嘴,不说话了。   “回来这麽晚──又去找她了?”盛涟抻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走到盛渲面前,打量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弟弟,“呵,还真是憔悴不少!跟她说了?”   “说什麽?说有人缠著林梵不放,而那个人还是我姐姐?盛涟,女人和男人不同,再差再没行情的女人,也还有个声誉要维持。”   盛涟[呵]一声笑出来,“放心,不是我缠他。”   盛渲的心甸甸地沈下井去,又寒又冷:他从私人侦探那得来的资料也是十分暧昧,林梵似乎十分情愿,并不像是受人挟制的样子,而在数年前,似乎他的结交也确实十分之滥。   “那个贱人。”   “贱人?谁?谢妍?”盛涟又笑起来,“也是,两边都是牵牵扯扯地不放──喂,你做什麽?盛渲,嘿!”一六三的纤细窈窕当然无法跟一八二的高挑匀称相衡,硬生生被一路拽到浴室,莲蓬头一开,冷水浇得一头一身。   “清醒点儿。”盛渲捏住盛涟的颊,强迫她张口,将水直照她口鼻喷射过去。   盛涟又呛又咳,推搡几次都未奏效,反倒是自己脚底连连打滑,几欲跌倒。正涕泪交下时,已被盛渲推到墙边面对浴镜,“自己看看,贱不贱相?”   完美的妆容已被冲涮得惨不忍睹,保养良好梳理光洁的长发也被揪搓得一塌糊涂。   盛涟气得身体发抖,牙齿格格直颤,“盛渲,你,你好──”   “还要漱口?”   “盛渲,你这样对姊姊──”   “你?”手一松,任她重心不稳地跌扶住墙壁,鄙夷的眼光轻蔑打量,“盛家女儿的气质仪态,是你这样?抢男人,谁和你抢?你不姓盛,是抢匪出身?”   盛涟既冷又气,竟然笑出来,“不,我的坏习惯只是捡东西,不然颜──谢妍──”话未说完,已经被盛渲再度揪住领口,拉出浴室,“半个小时,马上收拾东西走路。”   房间门带著浓浓火气重重摔上时,还隐隐听见一句,“不可理喻!”   -   呵,亲爱的弟弟,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过程与手段稍微不堪些,又有什麽关系? -------------------------------------------------- 来跟著偶暗示:他们木有船木有船木有船……(记得要念一百遍- -!) [顶著锅盖悄然爬过] chapter 19 被调戏的第一课   林梵有两天没有主动打电话过来,谢妍打给他,接是接得快,却隐约总有那麽几分说不上来的萧索阑珊,谢妍忐忑惴惑之余,功课也是焦头烂额──和盛渲出去那天,正惨遇两堂突击小考,下场自然不消说。   抱著书正愁云惨雾不思进取,忽然发觉教室的氛在一阵躁动後陷入诡异的沈寂。忍不住悄悄回头──   盛渲!   文学院为取幽雅寂静、古意盎然之气氛,处地既偏又远,和热闹的商学院、戏剧学院完全南辕北辙,不可同日而语。但他竟找来。   还有什麽比这个更意外?在一起四年,他也不曾这样陪过她。   清朗俊秀的面孔在一众路人脸里显得格外耀眼,连长年被藤蔓覆著外墙总显得阴森沈郁的教室也顿时明亮起来。   谢妍心旷神怡,原先几乎赌咒发誓不再见盛渲不再招惹他的一点儿小心思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眉眼弯弯地跟他做口型,[蓬、荜、生、辉。]   盛渲本来也是高兴的,瞧见谢妍回头看他,向来沈静的眉目都飞扬起来,只是坚持不肯笑,待看真了谢妍的话,笑意终於敛不住,飞快地对她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手势极快地写了几个字,合在笔记里。   课间谢妍几乎要忍不住去找盛渲,但短短三两排间隔,却不啻银河,自有久不见生人以致猎奇心切的彪悍弱水们将笑起来十足清秀稚气的学弟团团围绕,娇声呖语关怀备至。   谢妍正暗诧向来矜持冷漠的鬼妹们今日的热情与盛渲少见的包容忍耐时,忽听[砰]的一响,人墙被冲出一道决口,盛渲冷著脸大步走出教室。   “啊!生气了!”   “好可爱!漂亮的东方王子!”   “皮肤好好哦!”   “嘻!是手感好吧?嘉芙莲──”三八兮兮地一推,笑得更神经质。   ……听起来,是──被调戏了?   盛渲诶。   谢妍拨他电话,关机了。犹豫一下,还是咬咬牙追出去。四下里也不见人。正在走廊拐角踟蹰踯躅,忽然被人从身後抱住。   “盛渲!”   “嗯,”声音低低的,面孔埋在她颈侧。   “怎麽了你?”手拍拍他手臂,语气有点儿沈重地猜,“是不是刚才──”   盛渲飞快否认,“没有。”   “什麽没有?”   没有被人趁乱揉捏肩膀,没有在背後贴上球状脂肪堆时忽然恶心欲呕,没有突然开始悲观将来万一没有她的日子……这些,现在,还能对她说吗?   上课铃声像是赦令,盛渲松一口气,紧紧再抱谢妍一下才放开,将笔记本交给她,“下午还有课,我先走了。”   谢妍嗯一声。   盛渲用手指卷了卷谢妍垂在肩上的发,挑起来,忽然迅雷不及掩耳地低头在她唇上一吻。   谢妍捂唇笑著离开。   上课时摊开笔记,本子是新的,扉页雪白,流利飞扬的笔迹在上面写,“今天来晚了,下次再陪你。”附页是她课表的复印件。   今天算是他陪她的上的第一课了。一定很多意外──像刚才,他以为是闪电偷袭,她却在电光石火间嘟唇回吻一下……盛渲的眼睛是那种大而深的漂亮,锐利而警觉,但在刚才,谢妍发现,原来那双眼还可以睁得那麽圆而温柔,几乎透出朦胧的迷惘。   她在他眼里看到後悔。   一定是後悔的,向来习惯於掌控主动的人,一旦被调戏,多少都是难免痛苦的。 ---------------------------------------------------- 回来晚了,趴在床上打字,然後一不小心睡著了……於是凌晨更新- -!是不是很早呢? chapter 20 就不和你玩   盛渲的确是後悔的,但他的悔和谢妍乱想的完全是两回事。   在他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情感教育里,矜持自制一直都很重要,所以他对盛涟全不自重的死缠烂打十分鄙视;而到了他自己这边,却总是忍不住对谢妍一再试探底线,只要她没有明确拒绝,他就会心存侥幸地想要在下一次尝试著更进一步。   这样子的行为标准,瞧在盛涟眼里自然是幼稚又自私的,但她乐得混乱,故而从不提醒。而盛渲自觉一向还算是公平民主,行为也称得上绅士文明,所以也就不需自省。   虽然第一次为陪谢妍而蹭课便意外已极地惨遭围观调戏,但一看到谢妍找出教室来,顿时再多羞恼委屈也都平复了。至於最後那个吻,简直是天降元宝。坐到车里许久,摸著嘴唇,盛渲的灵魂也还是在云里飘著的。   “如果早点儿跟她明说了喜欢,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连个吻都要用偷的,”他满心甜蜜又悲哀地想,然後又很快想到这一切都是林梵趁乱入局才搅翻了他的[培养关注]计划,而想到林梵,就不得不头痛地想到盛涟也在这一堆乱麻里轧了一腿……   一条乱连环里一个套著一个,向来自矜自傲的盛家独子偏偏好死不死地就只能算是搭在链末的最後一环,气郁纠结之情可想而知,借故撵走姐姐,盛涟却满不在乎地说要去和林梵同居,让他怒姊之不争的同时也为谢妍小捏了一把郁懑的汗。   心不在焉地开著车,冷不防就看对面驶过来一辆近段时间在侦探社交出来的照片里看得熟烂了的车子──雪佛兰,白得十足闷骚,驾驶座上的那一张面孔,也尤其熟悉得让人看得十分气恼。   盛渲想也不想地就直接一个甩盘,朝林梵的车身冲撞过去。   万没想到林梵一向看似温吞,实则十分滑溜,一闪一退继而一拐,然後提速,白色车身如同一颗流星,轻巧漂亮地划一道流线弧,从出现到闪避,短短十秒不到,已经消失在盛渲眼前。   盛渲望著林梵遁走的方向怔了足有二十秒,才喃喃地轻轻说了一声,“靠!”   车子对盛渲而言,就只是交通工具而已,差别只在舒服与否,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由家里的司机载著他来来去去。突然去撞林梵也只是正在恨得咬牙时恰好对面相遇而已,至於真撞上了会是什麽後果,却是想也没有想过。   而林梵在他面前挥洒自如地玩了这麽一手,让盛渲在瞬间清醒之余,也颇感受到了林梵[懒得陪你玩]的姿态下那一份赤裸裸的轻蔑与不屑。   盛渲这回是真怒了。   其实林梵倒没存心故意挑衅,他是真心烦。   因为这几年一直都烦著,所以在一般情况下不管看见什麽样的麻烦或潜在麻烦,他都会习惯性躲闪。   玩车是他少年时的嗜好之一,现在虽然早把以前的什麽习惯也好癖好也好通通都给扔了,但是应激反应还是正常的,盛渲的水平,离他还是远得很。   倘若放在林梵十来岁最招人恨的时候,就算谢妍本人对他毫无吸引力,盛渲的恨意也能惹得他非找机会上了谢妍不可。但现在和以前毕竟不能比。   以前的坏脾气坏性格坏行为,林梵是真收敛了。   即使是颜月本人站在他面前,他也能面不改色跟她说一句,“我全都改了,如你所愿,现在是百分百真温柔了。”   可他找不到颜月。   以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让他屡屡担心颜月是不是真死了,而自己梦里遇到的只是她的魂;近两年却是越想梦越梦不到,让林梵十分心焦。   两天前被盛涟无聊地在他头上找出一根白了半截的头发,更是让林梵惊诧得摔了镜子──他总记得小时候颜月几次赌气发狠了都说“林梵,你不过是仗著这张脸”──如果他还没找著她就先把一张脸都变得不能看,岂不是更没了筹码?   他决定不再招惹谢妍。倒不是怕了盛渲,而是谢妍给他的感觉都太像颜月──独独长得不像,年龄也对不住。以致林梵一直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开始模糊起来,渐渐靠不住,怕万一再拖下去谢妍用她那种[似是而非]渐渐侵袭再清洗掉了他对初恋女友本来就残余不多的回忆。   就是这周六了,林梵决定,再不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消耗时间。   女人而已,林梵不无留恋地想,谢妍只是声音像,一定还会遇到除了感觉外其他部分更像颜月的人──只不是谢妍,颜月的胸比她平多了,抱著没感觉吻起来却太像,这情形太磨人。而他的时间与情感都十分有限,那半根白发的被发现令林梵十分恐慌。   纵然谢妍是九天玄女下凡,他也绝不奉陪了。 chapter 21 怎麽疼怎麽来   周六的约会还是林梵先前和谢妍在电话里约定的,谢妍陪林梵去他同学的生日会。   林梵的同学原方晋是移民第五代,虽然家里一直都是遵循传统地代代只与华人通婚嫁,风格作派却早已西化。看见拾掇了一天妆点得清丽剔透的谢妍,眼睛一亮,举动间殷勤备至。   谢妍初初还以为是林梵和他关系太好的关系,後来却发现每每临到林梵走开了与人寒喧时那照顾总会格外贴心。而赴会的女生们渐渐也开始三不五时朝她不以为然地瞟上几眼,才後知後觉地发现不对:   林梵似乎总与别人有说不完的话,却全没有为她介绍的意思,她像是被随手搁错了地方的花瓶,伫在陌生的花园里动弹不得。   “需要我去叫他回来吗?”寿星似乎终於发现她的心不在焉与凄惶无措,柔声询问。   “不,不用了。”谢妍沮丧到心灰,心里忽然冒起甄慧提过的[打赌说],更觉宴无好宴,如坐针毡,唯恐多坐一刻就要倒霉,“他大概很忙,我还是──”   原方晋却已经站起来,长腿阔步,几下走到林梵身边,用力一拍他肩膀,“嘿,林!”林梵错愕地才一回头,已经被揽著肩膀半架半扭地押向谢妍身边,“怎麽好冷落这麽漂亮温柔的女朋友呢?”   原方晋的动作似粗实细,锁得林梵挣扎不开,声音更是响亮得如同小春雷,震慑四野,一个[girlfriend]明确昭告了林梵的[有主]身份。   “这是做什麽?”林梵对这个沾著亲戚身份的[同学]表弟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   “这次还是帮不了你,自己收拾。”大笑间以同样低声说完,用力拍打林梵的背,“真服了你,找人都找同一个模子的。”   林梵连生气都顾不上,怔了下,“你──也觉得像?”   原方晋站住脚,皱了眉,“你真故意找的?”   “不是。”一半一半,本来只是无意间听见声音像。   “著了魔了,无意都能找成双胞胎。”   “什麽双胞胎,不像。你见她都快有十年了,能记得什麽?”   原方晋看著林梵只是笑,“我说,表哥──”懒洋洋地拖著声。   “有什麽请放。”   “保重,当心。”原方晋模拟了两个耳光声,大笑著走开。   林梵盯著他的背影,真恨不得得追上去踹他两脚,然而脸和脖子却红起来,热辣辣仿佛已经捱过打。   “不会的,”他轻声安慰自己,“颜月比她泼多了。”   -   四时正,浓荫覆盖的花园某角落。   林梵捂著火烧火燎的左颊,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脾气一样不奇怪,诡异的是手段都一样:先是要求[打一下]算了结,然後假借[看一下]的名义仍在同一边下手,二度重创。   “这下够了。”谢妍含泪对林梵微笑。   真的只是[含泪]──先前林梵会答应她“让我打一次”的要求就是因为那双眼里泪水仿佛盈盈欲坠,颜月的亏他不是没吃过,可在当时他全未料到她下手毒辣程度不下於颜月不说,那曾经让他以为即将滚滚而落的眼泪至今还仍是滴水不漏。   [难道也是骗我?还是吻起来感觉一样的女生打人都一样?]林梵默默盯著谢妍看了许久,问题乱糟糟地挤了满脑满心,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林梵直觉地捉住谢妍的肩,视线撞上谢妍猝然回头几乎是恶狠狠甩过来的眼光时,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就这麽眨眼都不够的时间里,曾经熟知的情节再度上演──耳边风声一啸,他被她扣住手臂,一拉一甩,摔得仰躺在碧绿绵厚的草皮上。   “有什麽话,说吧。”   “你打人,一向都是这麽总打同一边吗?”问完林梵几乎要苦笑──这话不该问的,没人会像颜月那样满脑子的歪理和混蛋逻辑;可他总是不死心。   但他没想到谢妍居然点头,“这样会比较痛。”   林梵睁大眼睛。午後的阳光依然炽烈,刺目的白光扎得人几乎要流泪。   曾经有那麽一次和好之後,颜月跟他解释,“你想呀,打你哪边我手都是一样痛,既然这样,还不如豁出去就打一边,这样伤害累积,一来可以让你更痛;二来嘛,”狡黠地捏住他的脸颊,笑,“痕都留在脸上了,冷战的几天内你还敢出门?” chapter 22 玩笑?!   林梵一直躺到谢妍认为自己走出的距离已经够远了也没有起来。   谢妍躲在一棵树後面观察了大约半小时,发现林梵除了在最初的几分锺用手盖住了脸(也许是捂住了头)外,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抬头望望天空,万里无云,又是正值午後,谢妍站在树下也觉得後背上薄薄的衣料渐渐濡湿起来,潮热地贴到了皮肤上。   而林梵躺在全无遮蔽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谢妍的火气在两个耳光之後其实已经消了大半,现在又开始担心起来:再躺下去,纵然没有摔出毛病,晒也要晒中暑了。再说,咬紧了嘴唇,却不得不承认,林梵其实也没有太多错,好歹,他并没有脚踏两条船地等她自己发现……   “他只是没法继续喜欢我──即便男生不该主动跟女生说分手,打也打了,摔也摔了,难道非得要他敷衍著我过一辈子?”没有这种道理啊──   这麽一想,心底的一点不甘也悄悄平复了。走出树荫去看林梵。   “林梵,”谢妍小心地蹲在林梵身边,轻轻拉开他挡在脸上的手,“你怎麽了?”   林梵半睁开眼看了看谢妍,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两个字,但开阖的幅度实在小,所以不要说声音,谢妍连口型也没辨出来。   “怎麽了啊?”谢妍急了。她本来也没想把林梵怎麽样的,只是一时气得头晕就出了手,却没想到看起来漂亮精致的林梵真会像薄胎瓷器一样脆弱,不堪一击。   “扶我,”林梵慢慢地轻声说,“扶我起来。”   谢妍把他的一只手搭到自己肩上,用力托起林梵的上半身──也只得这一托而已,林梵原本搭得轻飘飘的手忽然用了力,在她肩上使劲一扳,天旋地转一瞬间,躺在地上的人已经变成了谢妍。   而林梵,他压著她,睫翼低垂,声音还是病弱似的十分之轻,“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谢妍听不懂地眨了眨眼。   林梵也不跟她解释,低下头轻轻吻她。谢妍用力咬了林梵一口,他捧住她双颊的手也使上了劲,强迫她张口,舌尖狡猾而灵活地侵入。谢妍又徒劳地合了几次牙齿,却惊惶地发现由於自己太致力於口舌之争,双腿竟然轻易被林梵以膝盖顶开──就算她现在才後知後觉地想起其实可以用膝盖来攻击他,也已经晚了。   晚了。   就算了。   接吻这件事,林梵一直都很擅长。唇比她柔软,舌比她缠绵,即便是在这样暑热的天气里,他的气息竟然也是清新而微甜的,像是吃多了水果糖,唇齿间都是教人迷恋的清芳。   谢妍只能无奈而疑惑地屈服。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当林梵终於终止了那一吻时她困惑地问──难道他捱半小时晒只是为了以这个来报复那两记耳光?万一她走了就不回来了呢?   “不分手──只是说说的。”   谢妍睁大眼,“你喜欢拿这个来开玩笑?”   林梵不说了。他又开始吻她。   谢妍挣扎不开──看似温柔荏弱的林梵其实很有充当野蛮人的潜质,她在盛渲那里游刃有余在林梵面前却是全然地施展不开,完全是被他的外表给糊瞎了眼才以为他会因为躺在草地上中暑而死。   昏昏沈沈地即将再度臣服时,谢妍忽然福至心灵地将手落在了林梵腰侧,挠了挠,林梵身体一僵,掐著她双颊的力气瞬间小了许多。谢妍牙齿用力一合,咬破了林梵的舌尖。   淡淡甜腥气息在两人唇齿间流转,林梵竟然笑了,紧紧抱了谢妍一下,“好了,不要生气,”黑亮的瞳深深地看她,“下次不说了。”   还有[下次]?   差一点点,谢妍就要问出来。但终於还是忍回去。这种质问,太像一个愤怒的女朋友,而他们,才刚刚不明不白地“分手”过。   林梵似乎对原家小型城堡一样的房子十分熟悉,从地上拉起谢妍後带著她进入大宅,七转八转後带到一间浴室,唤人拿衣物让谢妍整理换洗。原家佣人似乎对林梵也十分恭敬而熟捻,一口一个[林少爷],十足殷勤。   在浴室里,谢妍才从淡黑皮肤的菲佣那里明白了[林少爷]原来是“表少爷”,“经常来”。   那麽,就不是什麽“同学”了吧?   这样总是骗著她,耍著她,是为了好玩吗?连分手都能用来开玩笑。林梵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 前段时间鲜网很难上啊= =除了挑时辰还得碰运气- -! chapter 23 和谐那麽难   清理出来後,谢妍被带到一间阳光室。   一开始陪著她滚得满身草屑的林梵也已经清洗出来,重新打点得端正尔雅,身体半陷在阔大柔软的沙发里,手上端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厚书,挡住了面孔。   “喝点儿什麽?”看见谢妍被领进来,林梵放下书,对她一笑。拍拍沙发,示意谢妍坐到自己身边。   “你喝的什麽?”谢妍留意到水晶玻璃茶几上放著两只精致的骨瓷杯,里面的液体一浅绿一深褐。茶几正中放著的一个方形托盘里装著细细的碎冰,丝丝冉冉的雾气萦绕著四只盛著切好的水果片的果碟,即便只是看看,也是十分的清心解暑。   “蜂蜜柠檬茶,”林梵微笑地抬头看她,“坐呀。”   谢妍忍住倒吸一口气的冲动,向女佣一颔首,“西瓜汁,谢谢。”   女佣出去了。林梵站起来,一伸手──谢妍飞快地闪开他,坐到另一边沙发上。林梵也不介意,就势在她身边坐下来,“还在生气?”   “没有啊,”谢妍将视线转向大落地窗外。   不该这麽坐的。林梵左颊上指痕交错,泛红微肿地坟起,正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怎麽都避不掉。   林梵不置可否地端起杯子啜了一口茶,酸甜交错的气息让谢妍不自觉地弹离沙发,旋即又发现自己动作的突兀,只好故作不经意地站到窗边。充沛的阳光倾泻进来,映得一头一脸都是灿烂,在房间空调的气温调节下却变得没了温度,只余光影幢幢,十分宜人。   整面玻璃墙面对的是半边葳蕤半边开阔,一路延伸到海边的草坪之下是褐黄的断岩,远处则是一片海,雪白的波涛漫卷著,扑到岸边,一波撞得粉碎,另一边又追逐著赶过来。碎了又聚,再碎,再凝聚,永不疲倦,永不懈怠。   身後忽然袭过来一股清新到几乎有些香甜的水果气息,是林梵。   “这边景色不好,半山半海,不见开阔──要不要出去走走?”声音温柔地带上了诱哄,十分令人心动。   谢妍忍不住回过头──才看他一眼,又扭回玻璃窗外了。林梵以为她是害羞,上前轻轻环抱住她。谢妍觉得自己好像被嵌进了一块黄桃(也许是柠檬)布丁,撑拒了下,没有推开,林梵的下巴抵著她的太阳穴,蜜糖的气息也清晰起来。   -   “糖,又是糖?!……你是男生好不好?!”耳边忽然响起的小女生暴怒声音让谢妍觉得十分解气,印象里,好像有那麽一个人,曾经因为太嗜酸梅而被追打过。   “不是糖,不是……”嗫嚅的声音很快被另一波暴吼给压下去,“你又不是小狗,干嘛要这样舔来舔去?!”   -   正在奇怪那记忆从何而来时,林梵忽然低下头在她颊上亲了下。   他的柠檬茶是完全用柠檬汁来做的吗?谢妍强忍住心头莫名升起的怒意,推了下林梵,“你──脸上不用敷一下吗?”   林梵忽然记起来似地抬手摸了摸左颊,原来温柔蕴藉得令人迷惑的强大气场不攻自破,悻悻的神情几乎有丝狼狈。   正沈默相对两两无语时,西瓜汁被送进来。   林梵侧著脸叫人撤下了先前的茶杯,再送进冰块和湿毛巾。他要面子,不肯再在佣人面前露出左脸,谢妍只好往毛巾里裹了冰块,替他敷在颊上。盖好了,忍不住又用手指轻轻戳一下,“还疼不疼?”   “亲一下就不疼。”   谢妍看看他嘟起的唇,伸手拈了颗蓝莓放上去。   林梵想咬她指尖,未遂。   “林梵,你总吃甜食,有蛀牙没?”   林梵笑了下,半边脸上盖著毛巾,竟然也还是好看得令谢妍颇想皱眉,“下次KISS时仔细一些不就知道了──你怎麽知道我总爱吃甜食?”   “看你喝茶就知道。”再说下去,就暧昧了,谢妍捡起林梵先前覆在茶几上的书──是汉译的《堂吉诃德》,“刚才看到哪了?”   林梵指了一行,谢妍沿著那里小声念下去。   林梵似乎心情很好,躺得很不老实,听了不到一页,就开始抱怨沙发扶手太高,而抱枕却又太扁──他想枕在谢妍腿上。   没有诱惑也没有调情,直接就是小孩要玩具式的无理取闹。   谢妍直觉地把书给拍到林梵脸上去了。   然後在林梵惊异的瞠视下一边道歉一边拿起书,割地赔款地开始充当人肉枕头兼真人发声读书机。   念到第十页时,谢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明白了俊美优秀如林梵却一直单身至今的原因。   “林梵,有人倒追过你吗?”   林梵眼也不睁地答,“有啊!”   好吧,是她问得不上道。“那──有人和你相处过吗?”   林梵张了下嘴,看口型应该是习惯地要说“有”,却十分警惕地没有出声,睁开眼看见谢妍脸上的沮丧和不甘,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她脸,   “累就别念了。”这一句很体贴。   “陪我躺一会儿。”这一句……谢妍和盛渲在一起时一个说一个做从来都是和谐无比,但是──小心地抚著林梵再度受创的鼻尖,谢妍开始第三度道歉。   明明林梵是那麽温柔到有点儿单纯的一个人,为什麽他们之间就没法好好共处呢? -----------------------------------------------------------  因为换了本的关系,无线网络用得十分不便,所以放弃了一款大型游戏,把号给了朋友。  今天她打电话过来问我安全码是什麽,我说那麽久没玩了怎麽会记得,但想了想还是马上报给她一个最可能的数字,她试了下,告诉我“就是这个了”。  呆了一下突然很想笑,因为今天看到一个贴子,说密码用自己生日的人是很自私的,心里除了自己之外没别人。那麽,用自己的阴历生日+阳历生日来当密码的人,岂不是根本就该是没有心的?而我,似乎还已经用了很久很久- -!从第一个密码锁日记至今,竟然大半辈子都没心没肺地耗过去了= = chapter 24 灰姑娘的水晶拖鞋   谢妍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会跳舞。   “就一曲。”林梵握著她的手轻声要求。   谢妍本来想摇头,但是头才一晃,长发却刷过林梵的面孔,被他捉住一束,贴在唇上轻轻一吻,谢妍就脸红了──她不小心对上林梵的眼睛:幽亮的,深邃的,瞳仁在玄黑之外仿佛还另有一层光,在眸底轻浅地漾。   “我不会。”她无法拒绝,只能坦承。   “我教你啊~”他低笑著又吻一下手中的发丝,起身的同时也拉起谢妍,“来。”   日光室里有安置得很隐蔽的功放,林梵不知按了哪里,音乐泉水一样流泻出来,清丽柔婉。   “不用担心,”林梵的声音还是温和到温柔,“跟著我,就这样──随便走几步就好。”   她踩到他的脚,紧张地一退,一只拖鞋在空中划一道弧线,飞出去了。   林梵蹲下身,“来,这只也脱了。”   谢妍有些窘迫,却不得不照做,赤裸的脚心接触到厚重绵软的地毡时,连脚趾都害羞了似地泛成粉红。   “不要再跳了,好不好?”谢妍蜷起脚趾。她怕痒,全身上下,以足底为最。   “只一曲。”林梵安抚地轻吻她发心。   他倒是说话算话,真地只跳了一曲。她先是稀里糊涂地手足无措,然而在一个小回转後,身体却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和行动力,进退趋迎间不再僵硬木讷,而是自然妩媚。   不该是这样的……   “我真不记得什麽时候学过──”一曲终了,谢妍喃喃道。身体的行为让她像在说谎。   林梵低低[嗯]了一声,维持著拥抱的姿势,没有放开,“不记得,也没什麽不好。”   他的声音一向都是很好听地略带磁性,然而一旦轻过头了总会奇怪地略带颤音。   谢妍想要抬头看林梵表情,却被他紧按在怀里不得动弹。   “别动,”他还是用那种轻得微颤的声音低低要求,“让我再抱一会儿,一会儿就──”   话音未落,已经被谢妍强力挣开──她听不得那种声音,总会怀疑林梵是在哽咽。他莫名而来的温柔和感伤令她陌生且烦躁,谢妍知道自己和林梵相交未深,绝不会令他这样著了魔似的痴恸迷惘。   然而林梵脸上也没有谢妍以为的泪痕。   在谢妍推开他的那一瞬,林梵已经飞快地调整好了情绪。转身却捡了谢妍先前甩飞出去的鞋子。仍是半蹲半跪地捧著让她穿好。   他并不是适合做这种事的人。谢妍的手指要攥紧裙摆才可以勉强让自己不抖不颤地接受。指尖隔著衣料深深掐进手心,她平静地在他双眼注视下将双脚一一安放进本来是宽松柔软的毛绒拖鞋。   这份紧张,灰姑娘试水晶鞋时应该也不过如此了──毕竟服侍她穿鞋的只是侍从官而非王子本人。   可惜,谢妍的王子虽然温柔有甚,却总是神思恍惚。他心心念念的,并非灰姑娘本人──要会跳舞,会陪他喝甜得腻人的果汁,酷爱煲电话粥,还要在吃东西时娇嗔似地捻醋……这样娇俏甜美的“影子”,谢妍做不来。   “林梵。”   “嗯?”   “送我回家。”她的十二点已经到了。 --------------------------------------------------  这两天真的很奇怪,每天都在强烈的困睠中,好似睡神附身:写稿时会睡,打字时竟然也会睡,迷迷糊糊地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了又睡时总觉得好像有事没做完= =挣掉小命醒过来,才发现是字才只打一半…… chapter 25 天台上的终结式   林梵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谢妍一眼,什麽话也没说。   谢妍莫名就心虚了。   林梵的眼睛无论在何时何处看来都是温和的,微微湿润,似乎总有某种脉脉的情绪会在眸底轻浅地漾。但那一眼让谢妍觉得,再怎样矫饰,还是轻易就被看穿了。   她确实不甘心,也实在鄙视自己的不死心。只能咬紧嘴唇,也不再说话。   林梵站起来,轻轻挽起谢妍的手,“这里确实没什麽意思,到我那看看?”   谢妍本来要拒绝的,却怎麽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懵懵懂懂梦游一般跟著林梵上了车。   去看看也好,她自欺地想,这样也许可以死心得更快些。   不是因为私心里还是对林梵有好奇。不全是。   -   林梵的房子也在海边,海滨一幢白色的三层别墅,离开门前就是浅白的细砂。林梵一直把车开到正厅前,钥匙交给司机,牵著谢妍到了顶楼。   “这边是不是视野开阔许多?”   谢妍无语。能在这里拥有这麽一大片房子,并且婢仆如云,阔的何止是视野?   林梵一向低调,算计与家底都从来不肯外露,今天却特意引她来见识,到底是什麽用心呢?他已经认可了她的[相似度]?条件像他这麽好的人,要收赝品不是应该攒上一堆来慢慢欣赏吗?何至於还要对她这样花心思下功夫?   “还是不喜欢?”   谢妍只能远目,“没有啊!很……好看……”眼底脑中都只有他对她露出的那个明显诱惑的微笑。   林梵从身後轻轻拥住谢妍,低头慢慢吻她颈後裸露的皮肤。   天色将暮,放眼望去,远处水天相接,一望无涯;近处则是涛作白浪,翻滚到岸边,拍击,辗转,碧海银沙,水陆相连。   海风微凉地拂上谢妍不知何时已然裸露在空气中的胸部时,佣人送来果汁和林梵的外套。林梵把衣服给谢妍裹上,将她抱上吊床,然後自己也挤了上去。两个人被绳网凑得无限近。   繁星初上时,一切都已经极其自然地发生了。   这一场沈默而始沈默而终的性爱像是老天帮忙来让谢妍逃离困惑的破局。绳床方域有限,林梵只让谢妍做了仰卧和俯卧两种承受姿势。在过程中,他没再吻过她,性器之外,也再没有其他肢体刻意接触。   看似温柔的林梵在这种时候其实并不温柔,每一下挺进,都强硬得让谢妍几乎要忍不住痛呼。然而在林梵的持续撞击下,她的身体竟然奇异地适应了,自行润滑并且屡屡攀上颠峰,愉悦得令谢妍惭愧且羞耻。   林梵的体力和耐力都相当好,尽管并不享受,却也还是相当出力。在终於结束时,林梵甚至淌了汗,微微的温度,灼在谢妍赤裸的背上。   然後他离开她,跳下绳床,径自跨进天台上的恒温浴池自行濯洗。   谢妍趴了好一会儿才自己爬起来,抓起自己原来的衣服披上,跟过去。   林梵看著谢妍下水,眼神有些吃惊,好像那并不是谢妍,而是一只活鬼。一语不发地从水池里站起来,裹起浴巾离开了。   谢妍把自己彻彻底底、从里到外地洗了一遍。   林梵像是平空消失了。   谢妍自己沿著回旋楼梯走下去时,迎上来的是穿著制服的司机。   坐到车里时,谢妍想:一切都结束了。也许林梵一开始拎给她的小吃也都只是出自厨子的手笔呢!其实,他并不是个温柔的人。   也许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像,也许是因为她的反应不对……   好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月辉遍地,清霜如雪时,谢妍从林家的车子上下来,到底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一切,都结束了。 -------------------------------------------------- 比林梵更欠打的银,还有木有,有木有? 好吧,偶也不知道…… chapter 26 人要背了呼吸都是错   谢妍半夜是被甄慧按住双手叫醒的。   “做了噩梦?”甄慧问,“你叫得很惨。”   谢妍想了下,举起手腕敲头,“怪了,记不起来。”   甄慧笑了笑,“你一直在喊‘林梵,不要’。如果是真发生了什麽,还是趁早处理的好。”   谢妍揉了揉脸,却意外的微湿且微涩腻,再摸摸枕头,半边沁凉──真哭过了吗?   “我和他──分手了。”   甄慧点点头,递给谢妍一条毛巾,“敷敷脸,不然明天会肿。”   谢妍把毛巾直接盖在脸上。搞什麽,没事揭人伤疤,知道情况了再告诉别人:这样不对哦,明天脸肿了就要天下皆知了!   甄慧出去了。   肿,就让它肿吧!丑死最好了!那样,就再不需要被谁当成什麽人了……   谢妍用毛巾盖著脸,却翻来翻去怎麽也睡不著。   毛巾滚掉了,捡起来重新盖上,继续滚。   後来她发现失眠可能是由湿枕头和泪湿的头发太冰的关系引起的,於是把枕头翻了个面,再把头发拨开──   仍然睡不著。   谢妍咬著毛巾一角仰头瞪天花板,“他说要分手的事,我明明有打回来啊!至於後来……那也不能算强 奸吧?明明也有享受到──”   她真的没有那麽多理由要去怪林梵,可是──就是有那麽一点点睡不著。   再一次把那一小块毛巾挡到脸上时,谢妍很清醒地感觉到,微烫的液体分别从两边眼角向两鬓滑进去。   她可以原谅林梵对她的不喜欢,甚至可以理解他的失望,可他──林梵,他实在不该对她笑那麽多,一前一後,巨大的落差让人完全不能细想,不然怎麽都是无法承受……不为心事,也为自尊,甚至为缅怀……   谢妍闷著声低低哭了一夜,到天色隐隐亮了才沈沈睡去。   -   翌日是星期天,左右可以不必出门,谢妍肿著眼泡草草收拾了一下房间,拈起那本厚厚的《希腊神话》趴在窗口观察良久後才一松手,让其自由落体。大约十来秒後隐约听到一声类似[啪]的闷响,谢妍颇有成就感地拍拍手,探出半边筒子往下看。   额──   书本在地上,已经差不多摔分尸了,白白的散了一摊纸页。   同样摔在地上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公文包。   在它们旁边,一个穿著打扮都很精英的亚裔男人正手搭凉棚往上看。   谢妍简直像是自己蹦出来认罪的。   呆呆地和那人对视了下,谢妍在0.1秒内缩身回房。   真是人要背了就最好什麽都表做,呼吸都是错。   明明千年才一回的高空掷物,只是想要图个发泄而已,竟然也能从异次元空间突然蹿出个受害者来。 chapter 27 你会保护我吗?   躲得了周末,却躲不了周一。   新的一周开始,谢妍对脸上用尽方法也揉敷不去的双轮简直绝望了。拿书本挡住脸窝到了最後一排靠门边的小角落里。昏昏欲睡地挨到第四节课,盛渲来了。   虽然谨慎地走了後门,但是才一进来,还是引起小范围内低低一片抽息。   这样的关注显然不是盛渲想要的。所以他只能推推鼻梁上全无效果的平光黑框眼镜,在谢妍身边坐下来。   谢妍不看他。她盯著自己面前的书本,目不斜视。这让盛渲十分不满:他为她扮丑了自己,她却视他如空气。这是不行的。虽然早已决心再不在她面前表现幼稚,盛渲还是十分幼稚地抓过谢妍面前的课本,不让她看。   谢妍改看面前还没打开的笔记本。   盛渲一不做二不休地把谢妍面前所有能看的东西都揽到自己这边。   谢妍盯住桌面。   盛渲没辙了。撑著脸颊观察谢妍半晌,低头慢慢写了几个字递过来:[很想你。]很工整的笔迹。相对於平时的飞扬犀利,整齐得几乎有点儿可怜兮兮。   谢妍没有办法,只能悄悄垂下一只手。   盛渲碰到谢妍的指尖,轻轻一攥,握住了。   牵牢一节课。   然而该面对的始终总要面对。放学时,盛渲拽谢妍到他车上,托起她一直怎麽也不肯正面朝他的面孔,两两相望,同时一惊:   “你干嘛这样子?”   “你怎麽这样了?”   都戴了黑框眼镜。不过,一个很自然,另一个……很天然。   盛渲这才确认谢妍不是因为他刻意扮难看而装不认识他──她是根本就没注意他:在她心里,满满的都只是林梵吧?明明是知道的。可他,还是舍不得……   “你们,还好吗?”   “还好了。”谢妍不愿谈,摘下盛渲鼻梁上的眼镜,自己戴上,“好看吗?”对著後视镜照来照去。   那镜框既黑且沈,挡掉谢妍半边脸去。然而镜片背後一双大眼精灵慧黠,反而被衬得别有一番娇俏灵活之趣。盛渲看得出神,不觉托起谢妍的面孔,又吻上去。   顾不得她怎样想了。   男人果然还再进化一千年也还是动物性生物。只要女人稍稍一点温和,便不由自主又心生妄念。   整个周末都静不下心来在公司见习,脑子里转的是她,心里想的还是她──真不情愿就此将她交付给林梵啊!她本来就该只属於他的,不是吗?   谢妍任盛渲吻了许久。   分开时,原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已经被推到了头发上。谢妍摘下来,重新给盛渲架上。盛渲摘下来,谢妍给他戴上。再摘,再戴上。盛渲不摘了,低著头轻轻吻啜谢妍的手指。   从谢妍的角度看,盛渲长而密的睫看起来像是已经抵在了镜片上,荏弱羞涩到几乎能引起凌虐欲。只好又替盛渲把眼镜摘下来,亲了下他鼻尖,“打扮成这样子,你是怎麽安然到我们教室的?”   “难看一点,书呆一点,会少许多麻烦。”盛渲拉拉身上的针织恤衫,显然对自己的造型还算满意,“一丝不露。”   那是一件坠感与质感都相当不错的一字领长袖T恤,盛渲骨架清秀,穿来再好不过。微露的琐骨与腕骨简直令人想要亲吻。以那料子看,倘若背对著人,身後想必也会微现蝴蝶骨。如果站直了,T恤下摆垂到臀部,宽肩窄胯长腿一衬,腰部的纤窄有力可以令人YY得喉头发紧──竟是这样性感而不自知。   “你今天顺利,不过是仗著来得晚,走得早。下次再这样穿,肯定叫你知道何谓艰难。”   艰难?盛渲笑了。他一直想留她在身边,却一直都很艰难。   “那你要保护我。”他在她耳边轻轻说。 chapter 28   还是清晨,被谢妍定成闹锺的铃声都还没有响起来,电话声却已然大作。谢妍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下,抓到手机,摁掉。翻来覆去地又在床上煎了个多小时饼,才等到姗姗来迟的闹锺铃声。而那时谢妍已经清醒得可以流利地以文言骂人了。   盛渲真是被惯坏了。龇牙裂嘴地对著镜子刷牙时谢妍不无悲哀地想。原本多懂亲疏有间的聪明孩子啊!现在每天大清早打电话问她该如何穿衣。   洗漱完毕,电话铃声又响起来。   谢妍接起来,凶霸霸地[喂]了声。   对面果然是盛渲,似乎被她的火气吓到,迟疑一会儿才低声问,“还在睡?”   只一句,已经足以让谢妍泄气──她最听不得盛渲忽然改用这种谨小慎微的温柔语气。   当下只能小声说,“起来很久了。”   “那我来接你。”   谢妍说“不用”时电话已经挂断了。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之前那个电话来,翻出纪录,竟是个陌生号码。回拨了下,很快被人接起来。速度之快让谢妍不自觉地心跳了下。然而不管谢妍怎麽招呼或询问,对方就是不发一语。   谢妍安静下来,试探地,小心地问了句,“林梵,是你吗?”   短暂的沈默过後,对方忽然挂机。   谢妍的手机还是贴在耳边,可是再怎麽近也没有丝毫声音了。贴近手机的那半边脸忽然开始一直发烫,发烫,眼泪无声而疯狂地涌溢出来。   “我做错了什麽?做错了什麽?”喃喃地举著手机问了又问,对方却早已没有了声息。   和林梵的感情其实应该是短的,浅的;若真说有什麽留连,这情痴也来得莫名其妙,结束更是突然得像是天外飞砖。稍微清醒一点的人都知道,这样的迷情不值得眷恋。谢妍只是忍不住──哪怕只是想到那个名字,眼泪都会止不住。   在心里总像是有那麽一个模糊但缠绵的旧影子,像林梵也像盛渲,倨傲,冷漠,讥诮,不温柔,却引人留恋。像是紧勒在谢妍心尖上的一根线,松也好紧也好,一牵一碰都是疼。   门铃忽然响起来,谢妍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地抽了条毛巾擦掉眼泪,跑去客厅。   甄慧比谢妍快一点,已经到了门前。谢妍只来得及喊一声[我来],甄慧就已经拉开了门。   盛渲就站在门外。   三个人彼此对看了一眼,盛渲连招呼也没和甄慧打一个就追著谢妍到她房间了。   “在哭?怎麽了?”   “……”谢妍张了下嘴,答不上来。   对盛渲她始终都是感觉亏欠的,不管盛渲怎麽和她说“那件事和你无关”,下意识地,她也确实是在避免伤害,可总有些东西怎麽也避不来。   “‘他’又来找你?”她的心思,盛渲一直都是顾忌著的,连林梵的名字也不肯明说。   谢妍摇头,眼泪又纷纷簌簌地滚下来。   他没来,她只是因为一个陌生电话就又开始想多了,会不会太可笑?   盛渲低低吁了口气,把谢妍拥在怀里。   他真是担心。刚才匆匆赶过来时,路上又遇到林梵。他总疑心林梵是来找过谢妍的。但谢妍说了不是,他也宁愿相信。   衬衣胸口一点一点濡湿,盛渲只觉得一丝涩意慢慢从心底漫上来,漫延开,连声音都泛出苦味来,“谢妍。”   “嗯?”   “你怎麽就不能喜欢我呢?”   谢妍箍在盛渲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差一点,就又要顺口答出那个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谎话。到底还是咽下去,轻轻推著盛渲的胸膛,退开一些距离,“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   -   盛渲当然给谢妍时间。   他已经给过她四年,但他还年轻,他们还年轻,还给得起她下个四年,下下个四年。   在他的陪伴里,谢妍也开始觉得,可能忘掉林梵并没有那麽难。   她开始融入盛渲的生活。   盛渲的情感简单淡漠,向来待人平和而疏远,然而对谢妍却是体贴到殷勤,不需张扬也显见亲昵。   他们就这样看似低调却人尽皆知地重新[恋爱]了。   不再命令,也不再刻意以撒娇求关注的盛渲让谢妍有一点点陌生,但种这违和感很快被无所不在的陪伴取代了。   是的,陪吃陪玩陪上课……偶尔也会陪睡,只是不陪[那个]。   盛渲憋著,谢妍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陪著看著。   有时早上醒来会发现枕边人正半倾著身体盯著自己看,谢妍用手掩住嘴巴打个呵欠,抱得再紧的怀抱,也能容她轻轻巧巧地转个身继续[酣睡]。   他能等,她也能。   “在笑什麽?”不甚满意地扳过才刚背转过去的肩膀,揽进怀里低声逼供。   “你打算忍多久?”她蹭蹭他腿,“抵到我了。”   盛渲笑了下,探手下去拨弄了下,“要道歉吗?”   谢妍的呼吸有些不稳,却还是小声回了句,“要的吧……”   “呵,对不起──”挺身进入的一刹,两个人都低低吸了口气。盛渲扯了两个枕头让谢妍垫到腰下,抵著她俯冲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下床找了安全套继续。谢妍躺在床上看著盛渲光裸著身体在房间走来走去,欣赏之余,隐隐总觉得有些不对,然而仍在忐忑时,盛渲已经拾掇好一切重振旗鼓了。   久旱之後的一场甘霖格外畅快淋漓。 ----------------------------------------------------- 很抱歉这麽久一直都没更- -!这次尽快结文吧,争取是两个月内…… 谢谢留言过的各位亲,让沙知道原来还有人记得这文:) chapter 29   和盛渲一起出去时,谢妍头有点儿晕,脚步虚浮地晃了下,被盛渲扶住了,顺势让她靠在肩上,“累了?”   “嗯。”应完才抬头,看见盛渲嘴角一抹暧昧的笑,很愿意等她解释的表情。谢妍视而不见地转开眼,喃喃道,“应该多睡会儿的。”   盛渲捉住谢妍的手放在胸前,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那就再眯下。”   电梯里还有人。但有盛渲在,替谢妍挡去泰半视线,她也就无所谓了。揪住盛渲衣襟,将额头抵在他肩上。电梯到一楼被盛渲叫醒时,竟然昏昏沈沈得像是已经小眠了一道。   “睡猪。”盛渲捏住谢妍鼻尖,迫她抬头给他亲了亲,“我开车上来,你在这站一下,别又睡著了。”   谢妍想点头,但盛渲依旧捏著她鼻尖,好像已经欺负上了瘾,将她推到墙边,低了头游戏似地用唇轻轻在她唇上摩挲。谢妍本想等他亲完好放过自己,盛渲却怎麽也不肯真正落下来。到谢妍忍不住用嘴巴呼吸时,嘴唇才一张开,盛渲的舌尖已经溜进来。躲,是躲不开的;从,又没法呼吸。胡乱应付了几十秒,已经被憋得脸红红泪盈盈了。盛渲摸了摸她脸,这才笑笑地出去了。   谢妍郁闷地掏出镜子,叹口气,认命地用化妆棉蘸去眼角水迹。   她不确定昨晚是不是又恶习复萌,踢踹了盛渲──问盛渲,他是死活不答的;虽然每次一觉睡醒时仍然是像睡前一样被锢在他怀里的,但盛渲总会在两人共枕一夜之後毫无起因动机的小整她一回。   镜子里看到一个东方人,站在谢妍身後不远处,从镜子里对上她的眼光,那人笑了下。   谢妍合上化妆镜。   那人走了过来,“请问是谢妍谢小姐吗?”用的是很标准的京腔。   谢妍歪头想了下,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人。   那人又笑了下,递过一张式样简单的名片。“鄙人是四海侦探事务所的。”   谢妍的第一反应是:被盛渲的内定未婚妻派人盯上了?随即自己也觉得好笑:盛渲才十九岁,就算已经有了未婚妻,现在就开始紧迫盯人好像也太早了些。“请问有什麽事吗?”   “谢小姐,这里有一份化验单,您可以在确认了它的真实性後和我们联系。”   谢妍接过来,那人又笑了一下:“再会。”   盛渲开车上来时,那人已经走得连影子也不见了。谢妍把牛皮纸包裹著的卷宗折了一下,放进包里。   盛渲下车替她拉了车门,“真担心一过来就发现你已经睡倒在楼道里。”   “是准备要睡的,可是突然有人过来搭讪,再困也要维持三分体面。”   盛渲本来要关门的手停住了,认真的看她。   “我没留电话──”   盛渲关上副驾的门。   “但他给了名片。”   盛渲本来已经走到车头前面,又折回来,打开门,朝谢妍伸出手。   谢妍拿出名片对他晃了晃,又收到身後。   盛渲扑过来,轻易得手。抢到名片看一眼,啼笑皆非。“这麽重要的东西,你要收好。”   “名字叫这麽大气,收费会很贵吧?”   “将来你请人,我出钱。”   “那要真抓到了呢?”   “付给你全副身家。”纯然玩笑的语气。   不过即便只是说说,那也够了。   毕竟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肯真真正正在消磨尽了爱情之後肯予以曾经喜爱过的人以起码公平的补偿呢?不能再爱她的人,就拿自己当时的全部身价来交换自由补偿她。至少在很多人眼里,[一半]就已经是太昂贵太沈痛的代价。    chapter 30   盛渲从[真爱就是两个人整晚抱著也可以不做-爱]转变回[爱就是要做出来的]後,对於同居变得异常积极。谢妍深感[自作孽,不可活]之余,也很有些疲於应对。盛渲勉强答应休息几天,却屡屡中途食言,终於被谢妍忍无可忍扫地出门。   “今晚真的让你休息。”深情款款兼信誓旦旦。   “昨天前天你也都这麽说!”   诶,竟然这麽快就已经信用破产了。   “那你好好睡,我明早来接你,”眷恋地摸摸柔软垂顺在谢妍肩头的发尾,手指滑到薄薄衬衣包裹著的肩膀上,停了下,“明晚……嗯?”   “……不行。盛渲,你能不能想点儿别的?”   “喜欢一个人,不是会想要一直在一起吗?”   “那也不是一直睡一起!”   “狡辩!那世上怎麽会还有夫妇?”   “是是是!区区在下小女子我还蛮横无理呢!”推推推,先推出卧室门外,再推出大门口。   “别推这麽快,我自己会走──谢妍,女人要温柔一点,不要总这麽霸道、绝情、无理取闹。”   “嗳?”什麽跟什麽嘛?从来不肯多说话的人,数落起别人倒是一套一套的了!   要的就是这效果了。看谢妍迷迷糊糊一头雾水地停下动作,盛渲忍住笑,回转身,摸摸她头,“这样才乖,对哥哥要温柔一点。”低下头,在谢妍额上轻吻一下,开门,逃逸。   “砰!!!”蹿下楼梯好几层,还是能听到巨大的关门声里蕴含的巨大怒气。   呵,女人嘛,他还是喜欢她生动、自我一点,不必要那麽柔顺听话。他爱的毕竟是个活生生的女人,而不仅是可以任他随时发泄的充气娃娃。   -   “谢妍。”   掼上门,却还在盯著门板发晕,实在是对盛渲转型的轻薄接受不能。听到声音,才转回头,“什麽事?”   “上个月,我曾说要搬走──”   “你什麽时候方便什麽时候搬好了,钥匙可以邮寄给我。”   “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本来也是签的一年合同,现在我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希望可以按照合同原定的协议条款延续下去。”   “额──”这麽官方的语气,真挺奇怪的。可是好像也不大能找出理由拒绝的样子。盛渲不喜欢她和人同住,因为这样他就不能时常过来,总是有所顾忌的情况下确实很难让他感觉到[方便],但这种理由,不好说出来吧?尤其是甄慧还喜欢过盛渲,这样住起来,真的可以完全不介意,当作什麽事都没发生过吗?   “我出去找过房子,没有合适的。现在虽然不是入学高峰期,但很快就会有假期,租房很难了。”   “不是觉得你没找──甄慧,盛渲现在总过来,你真的不介意?”就算只是普通合租,她和盛渲这样也是有点儿太没顾忌了,可是那时他们都以为甄慧很快就会搬走……   “我没那麽不知趣,毕竟选择权在他。”甄慧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也不是这意思……哎,你想住就住下吧。”应该,也没有太大关系吧?盛渲自己也有住处。他们少回来些,尽量避免,也就是了。 chapter 31   谢妍又连续赶了盛渲几次,精神还是始终不见好,看几页书都是呵欠连天。这天甄慧回来时不知从哪弄了一玻璃罐腌青梅,在客厅里一开瓶盖,谢妍在卧室里闻著都差点儿落下口水。   “要不要来两个?又酸又甜又脆,好容易淘来的私货。”   谢妍赶紧点头。   甄慧从冰箱拿了几块冰,打碎了垫在碗底,连汤带水地倒了三四个进去。拿勺子略拌一下,酸甜交错的味道随著碎冰冒出的白汽一起冉冉腾起来,乒乓球大的梅子在红沿白底的细骨瓷碗里被碎冰一掩,更显得青脆欲滴。   谢妍接过冰碗,舀起一个青梅,咬一口,冰而酸且脆的口感令她满足得想叹息,“甄慧,真贤慧啊!”   甄慧笑一笑,“喜欢再出来拿。”   谢妍也只能笑笑,“拿完你别哭啊!”话虽这麽说,那一罐梅子顶多也就十来个,甄慧一下子倒出小半罐来,很大方了,再馋也不能这麽不道地。   “尽管来,酸不死你。”甄慧摆摆手,出去了。   谢妍放下勺子,索性用手拈起来吃完了,还是觉得不够,正准备把碗里的碎冰汁水一起喝光时,盛渲的电话来了,“在做什麽?”   “吃好料。”谢妍舀了一勺碎冰,吱吱嘎嘎地咬给盛渲听。   “也好,马无夜草不肥。多吃点儿。”   “……”@#¥#&☆!◎§……可以叫他去死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洗澡了没?”   “洗过了,你呢?”真是吃多了闲的,这点小事也要电话来问。   “我还在浴缸里,水很浅,浮了半缸泡泡。”   “咦?是有事吗?”   “没有,只是想你了,陪我说说话。”   “喔。”   “我回来时买了一盘樱桃,现在浇了半盘炼乳,就放在我手边。”   “嗳?”干嘛?拿水果来馋她?抱歉,刚吃过了。   “这种美国樱桃真大诶,放在嘴边和嘴唇大小都要差不多了,吃它好像亲你一样。咬一口好像都是在亲一下。”   “盛渲……”樱桃和嘴唇……是有这麽一比的,可是听他在浴缸里这麽介绍吃法,怎麽感觉这麽──色-情呢?   “嗯?”暧昧的一声。   “没什麽,你继续吃吧。没别的事──”她真想挂了。   “已经吃完一颗了,”盛渲在电话那边轻声笑,“现在只有樱桃核在,我把它顶在舌尖上,抵在牙齿间时,你猜我想到了什麽?”   “想到什麽?”   “我平时含著你胸部时好像也是这样子的──小小尖尖的,半酸甜的味道,每次轻轻一咬你都会疼得抱住我。”   “……”谢妍算是明白了。这几天她总不让盛渲跟她睡,某人终於打算还以颜色了。纵然不能得其门而入,不能同其榻而卧,也要通过无线声控,情色挑逗於千米之外。“盛渲,你知道我刚才在吃什麽吗?”一面问,一面飞快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端起冰碗拿著电话走进客厅。   “香蕉?”   “不对,是圆的,乒乓球大小,很甜。”将纸片交给甄慧。   甄慧有些奇怪地看谢妍一眼,打开玻璃罐,又舀出两颗来,还要准备多舀时,谢妍摇摇手,作了个[多谢]的口型,端起碗回房了。   “那是……葡萄?”盛渲还在猜,但是明显已经浮想联翩了,声音微微喘息。   “也不对,比葡萄要大,嗯,中间还有一条折痕……我吃前总会轻轻舔一下。”   “唔,是桃子──妍,我好想抱著你……”   “那你放多一点水,我下来陪你啊~~”   “很多了,已经到肩上──你快来……”电话里传出轻微的水声,显然除了通话之外,那边的人还有其他动作。   “盛渲……”   “嗯?”   “刚才你不是问我在吃什麽吗?告诉你好不好?”   “……唔,好……”   “你听清楚了喔~~”谢妍拿起一颗青梅,放到嘴边,[喀嚓]一口咬下去!   电话那边传过[哗啦]一片水声之後,彻底安静了。   -   半小时後,盛渲冷著脸过来了。谢妍本来关著卧室门负隅顽抗,没想到盛渲居然带著备用钥匙,直接开了门,把还穿著睡衣的谢妍用一件长风衣一裹,直接提出门打包回家了。   半夜谢妍被送回来时,提了沈甸甸一兜水果:桃子、苹果、葡萄、香蕉、火龙果……盛渲也温和有礼多了,眉间唇角都是笑,替谢妍把水果提进房间,道过晚安就走了。   甄慧还没有睡,看得啧啧称奇,“那麽晚过来,就为了带你出去吃水果?”   谢妍恹恹地倒在床上,有气没力地用手挡住眼睛,“是啊,吃很多……”   吃到短时间内她再也不想沾上任何水果了。盛渲说她那里像是剖开来的苹果核,而尝起来的柔软度和味道又很接近火龙果,但是真正进入了的感觉却又像是手指插进猕猴桃……凡是他所知道的她偶尔会吃的水果,全都被毫不留情地拿出来和她的身体部位作了比较。   最後在车上狠狠要过她一次後,盛渲咬著她的耳垂,哼声低笑,“知道高潮时你流出来的液体像什麽吗?”谢妍知道马上又得悲剧一种水果了,伸手去捂他嘴,却被盛渲抓住双手固定在头侧,在她耳边轻轻吹气,“那种透明的水,你觉得像不像是椰子汁?”   到此为止,所有谢妍吃过喝过喜欢过的水果,全部罹难。 chapter 32   被盛渲搅起来的食欲不振持续了大半个礼拜,盛涟约谢妍餐会时,面对盛涟每餐必点的果蔬沙拉,谢妍直觉地胃液上涌,匆匆忙忙道了歉就冲进盥洗间了。   干呕到眼红声哑时,盛涟也进来了,“阿妍,你这是──”狐疑的眼光扫上谢妍的小腹。   “不是的,”谢妍捧水漱了口,赶紧解释,“这几天胃不太舒服。”   “听说这段时间盛渲很黏你,你确定都有做好措施吗?”   “都有啊!”   盛涟笑笑地抽出纸帕,递给谢妍,让她擦净脸上水渍,“如果有什麽意外的话,受伤最大的总是女方;盛渲他还小,你知道的。”   “我明白。”   “近来头还会疼吗?”   头疼,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刚被盛涟带回家的那几年,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头疼好几天,每每总要拜托盛涟带她去心理医师那里进行暗示治疗。这一年多来倒像是真的不会复发了。“好像都没有了。”   “那就好,我一直都很担心你。”话说得诚恳,脸上却仍是公式化的淑女微笑,从手袋里拈出一张叠好的支票,递给谢妍,“照顾好盛渲,也保重好自己。”   谢妍打开支票看了一眼,折好,放进荷包,“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和盛涟在一起没到一小时,手机已经隐隐震了好几次,应该都是盛渲吧──手机浸水的隔天他就已经换了新的,并且总以谢妍害他先呛水後破财为由强制她肉偿谢罪。教室逮不到人,就会追命连环CALL个不停。   “等等。”   谢妍站住,回头。   盛涟犹豫一下,还是从手袋里掏出一管口红测试笔递给谢妍。“回去还是验验吧。”   谢妍扯扯唇角,笑一笑,接下了。转身离开餐厅。   和盛涟在一起,总有一种梦游中的感觉,虚虚恍恍,忒不真实:明明是为自己弟弟买了个长期情妇,却还总是时时刻刻关心备至的样子。大家族出来的仕女长姊都是这样子的吗?   长呼一口气後,谢妍掏出手机:果不其然,五个未接来电,四个是盛渲,还有一个陌生号码。谢妍盯著那个号码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合上手机。要不回拨,就一个也不要回拨吧!她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哪怕只是短暂的心跳, 也不能因为一时的意志不坚再度扑回林梵身边死死纠缠。   纵然和盛渲也只是暂时的,起码受人钱财,也该有点职业操守不是吗?   打算沿著长长的木棉道漫步徜徉回家时,莫名总感觉身後有人尾随,蓦然想起几天前被那个自称侦探事务所探员硬塞过来的文件了。放在那里几天,竟然一直忘记要看。   回到家里,甄慧不在;盛渲却在谢妍的卧室房间,不请自来地躺在她床上,头枕住双手,睁眼望著天花板。   谢妍倒了杯水,插上吸管,坐到床边,把吸管朝盛渲嘴边压了压,盛渲转头过来吸了一口,从床上坐起身,捧著谢妍的面孔,一点一点哺还给她。喂完了,却还是抱著谢妍,跪坐在床上,低声问,“你去哪了?”   “你姐姐约我午餐。”   盛渲怔了下,“她又过来了?”   “嗯。”   “真是阴魂不散。”语气虽然仍是不好,脸色却转好许多,嘴角甚至有了笑,“下午有球赛,陪我去看。”   “好。”   “下次盛涟来了告诉我。”   “你也要去?”   “不,我打发她走。你们感情那麽好做什麽?”   “吃女人醋,酸不酸?”   “尝尝不就知道了。”抱著她腰,顶一顶鼻尖,又亲过来。“真的别再见她了,好不好?”   “盛渲──”   “听话。”秀浓的眉尖蹙起来,又开始装大人了。   谢妍笑一笑,不说话了──哪次见盛涟时不是瞒著他的呢?何必争吵?   盛渲看谢妍不再反对,便将手机定好了时间,压她一起躺下,轻轻拢在自己怀里,脸埋在微薰的发间,“今天一下了课就飙车去找你,却扑了空;我午饭都没吃。”   谢妍隔著盛渲的衬衣摸了摸他的胃。“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想要什麽?”   “要你。”一边说,一边去解她衣扣,谢妍努力捉住他手,“不是说下午要去看球赛吗?”   “我会留下‘看’球赛的力气。”   “盛渲……”微弱的抗议很快就被封缄镇压了。   惹到他,真的不好。很不好。 --------------------------------------------------------------- 额,刚刚发现竟然还会有礼物诶~~谢谢bluemoon99大大喔:) chapter 33   谢妍午睡起来时,盛渲还睡著,手臂紧紧环在她腰间。小心地握住他手腕拿开一点距离,才刚起身,就被捉住手,“去哪?”   “洗手间。”   盛渲低低咕哝一句,谢妍拉尖耳朵也没听清楚,但看盛渲已经松手放人了,也就懒得再问,直接起身了。   临出房间时忽然想起盛涟的吩咐,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也还是打开包包拿了验孕笔。   -   盥洗间里,谢妍白著脸盯著验孕笔上检测区出现的十字符号,头晕目眩。   和盛渲在一起时,一向都有做好措施,三四年间从无意外──这一次,这一次……怎麽会?   伸手抚上仍然平坦的小腹,因为紧张,竟然感觉小腹里像是已经有了微弱的搏动。背靠著沁凉的磁砖墙壁,睡衣背心却像是又凉又湿,短短时间里已发了一身的汗。   “谢妍,谢妍,在吗?”盛渲在外面拍门了。   “做什麽?”谢妍努力平静地问。   “你进去半小时了。”   谢妍藏好验孕笔,洗净手,拉开门。“抱歉。”   “我没有等,只是球赛──你怎麽了,脸色这麽白?”   “我……肚子痛。”   “……是‘那个’吗?”盛渲犹豫地问,“中午好像还没有,不是每个月末的吗?”   月末?!   谢妍震惊地睁大眼。她竟然一直忘记要算日期──月末……如果盛渲没有记错,就是已经[迟到]大半个月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恍恍惚惚听到自己哑声说,“不是那个,只是有点儿不太舒服。”   盛渲显然没有想到会突然有这麽一个变故,毕竟还是个大孩子,被[看球赛]和[陪谢妍]逼得两面熬煎,犹豫好一会儿才说,   “我叫安生来看你好不好?”安文远是盛家姐弟的专属医生。   “不用了,也许躺躺就好。你去看球赛吧。”   “谢妍,”盛渲紧紧抱了谢妍一下,“我会尽早回来。”   “好。”   盛渲放开谢妍,转身要走时忽然又转回来,把谢妍横抱起来放到床上,“我把安生的电话留给你,他知道你的。”   “我只是有点儿不舒服,盛渲,不用紧张。”   她的安慰显然没有起到作用,盛渲热锅蚂蚁似地又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最後回到床边帮谢妍把薄被拉到肩膀上,“我真走了啊。”   “去吧。”谢妍闭上眼。   她头痛,心慌,气闷,实在没心思去理盛渲的矛盾纠结了,何况现在她也不希望盛渲陪在身边。   盛渲在门口又来来回回踱了几步,犹豫片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听到轻微的锁门声後,谢妍起来拨了盛涟的电话,对面传来机械化的女声:“您好,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已关机……   谢妍挫败地躺回大床中央。   无意识地拿著手机按来按去时,她忽然想起了林梵──   林梵!   一个月前!   是他?!   那天在天台,是没做过什麽措施……然後回家後似乎也没有吃过药……   潜意识下所作的选择是对的,幸好不曾对盛渲说过:他对她的生理期记得比她还清楚,而且时间上怎麽算也不可能是他的……   林梵──   想到这个名字,心脏都是被紧揪著的。   他睁大眼睛看她走下浴池时的表情,让她毕生难忘──那得是怎样的嫌恶呢?如果让他知道现在她竟然还会给他惹到这样的[麻烦]……   “谢妍,做人做成这个样子,你怎麽不去死?怎麽不去死呢?”喃喃的自问重复了几遍後,一大颗晶莹的水珠自紧阖著的睫毛上跃入散落在枕上的漆黑浓发中。 ----------------------------------------------------------------- 啦啦啦,今天的第二更~~~ 话说,其实偶是故意更来破坏温馨气氛的,信不? …… ………… 还真信?太木良心了T_T ================================================================= BTW,有存稿的感觉真美好~~~ chapter 34   昏昏沈沈地睡过去,浑沌间却被铃声吵醒,谢妍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   “谢小姐,日前交给您的文件,过目了没呢?”   文件?是了,那天遇到的[侦探]。拿著他的名片和盛渲笑笑闹闹一场後竟然把文件的事给忘到爪哇国去了。   “抱歉,还没有诶。”   “拨冗看一下好吗?那份文件,个人觉得对您来说应该还算重要。”   “好的。”   “看完请和我联系。”   “嗯,我会的。”   挂断电话,找出那份牛皮纸袋里的卷宗,只看一眼,就怔住了:那是一份亲子鉴定。   林玮衡与谢妍 属肯定父系关系 = 99.99%或更大的生父或然率(法律上证明是生父)   数据很多,谢妍看得十分迷茫,但是最简单直接的数字就在眼前: 99.99%!肯定父系关系!   这麽多年,一直都还以为自己真是孤儿呢……原来,孤女竟然也是有亲人的。   谢妍执著报告看了又看,一项一项似是而非的数据,尽管不懂,也是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渐渐浮起一抹笑,然而泪水却更快地掉下来,坠在纸上,打成破碎的花形。   那麽怕,那麽怕,却只能一直都踩在风头浪尖上独自踽行的人,原来,也还是有条退路的。   哭笑半晌後,谢妍狠狠擦去脸上的泪,又重新拿起手机。   “你好,我是谢妍。”   “您好,谢小姐。”对面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似乎早已笃定了她会迅速回复。   “我想知道,林先生他现在在本国吗?”   “不在,但最近会安排行程前来。”   “我……想见他,可以安排吗?”   “谢小姐请放心,一定会尽最快速度来安排。”   -   “瘟生,什麽事这麽开心?”   “什麽温生不温生,明明姓翁!你说奇怪不奇怪?那个查了有四年的女孩子,上星期总算确定是了。可她对自己父亲百事不问,只要求见面。”   “林生的名气,也算是大的了。还有什麽好问。现在的女人精明来。”   “嗳嗳。”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   -   谢妍搁下手机,拿著大叠纸张一页一页地看。门口忽然一阵嘈乱,然後开门声、掼包声,急促的脚步声,旋风也似地卷过来。谢妍还没来得及拿枕头或被角盖好那些资料,盛渲已经冲过来,手按在床边,大口喘著气望住她。一滴汗从微湿的发间滚进浓秀的眉间,又滴落到睫毛上,谢妍想伸手给他擦去,盛渲已经自己抬手抹掉了,   “你好点没有?”   “好多了。你怎麽回事,跑回来的?”   “一个人去二十多人踢来搡去,也没什麽意思。”盛渲凑过来,抵了抵谢妍的额,蹭给她一头汗,“我带你看安生去。”   “安生可能也看球呢!”   “那有什麽关系?”   “我没有病。只是头疼──被你熏的,洗澡去。”   盛渲摸摸谢妍的脸颊,若在平时,调笑两句是肯定要的,但谢妍明显只在宽慰的话,他还不至於看不出来。笑笑地看她一眼,又一阵风一样旋进浴室去了。   谢妍收好资料,敲了敲浴室门。   盛渲探出来,“怎麽了?”   “你出去时吃过东西没?”   盛渲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奇怪,眼睛转开去,“唔,吃了快餐。”   就那麽惶惶去匆匆来的样子,这句话显然没什麽公信力。   “那我要煮面,你要不要再吃一点?”   盛渲望住她,不作声。   “给你煮两碗,加菜加蛋。”盛渲饿了一般都不太挑食,这样简单弄弄,应该够了。   “谢妍──”盛渲唤著,忽然开了门出来,从身後抱住正准备去厨房的谢妍,透湿的发蹭到她颊上,淌出湿润的痕。   谢妍拍拍他手,“我头疼才刚好点儿,别又害我感冒。”   “到时传给我好了,”盛渲将面孔埋在她颈侧,深嗅了一下,“谢谢你。”   “放手,我要去厨房了。”   “别害羞嘛,等等。”他在她颈侧嘬了一个浅绯的痕。放手,回浴室。   谢妍对著镜子看了看,郁闷得回去拍门,“煎蛋取消了。”   盛渲在浴室里回她以嚣张的大笑。   -   嫩白的水煮蛋、青碧的菜叶,雪白的银丝面边上还掩映著粉红的火腿切片。清澈的面汤不黏不浑,看来相当诱人且解谗。   盛渲擦干头发,扔下浴巾,进到厨房抱住还在忙碌的人,“一碗就够了。”   切葱花,切切切。   盛渲看著白皙如玉的脖颈上几缕碎发随著谢妍的动作轻轻拂来拂去,忍不住低头轻轻一口气吹过去。谢妍身体颤了一下,停下动作,“别闹。”   “陪我吃面。”再轻轻咬一下,从她手里拿过菜刀放到一边,抱起来坐到桌边,“你这边厨房太小了。”刚才不是没想过把她给抱到流理台上的。   “吃你的吧,”推他,“放我下来。”   置若罔闻地将筷子递到她手里,“来,喂我,啊──”   谢妍啼笑皆非地盯著盛渲嘴里雪尖的虎牙,无奈地夹了一小片火腿送过去。   “唔,还要。”别想跑,腿圈住她腿,再双手捉住腰肢。   谢妍只能端起碗,一点一点挑起面丝直到喂完。即便这样,盛渲的眼睛也不老实,里面明显燃烧著食欲之外的炽烈,光明正大地直盯得她面红耳赤。   吃完一碗面後,盛渲总算肯放谢妍下地,自己钻进房间换衣服了。盛渲要带谢妍去看医生,谢妍当然死活不肯,好不容易才磨得他松口让她独自休息,而他去客厅看实况直播了。   盛渲看球很安静,电视音量调得很小。谢妍这边没有储备酒精饮料,盛渲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光了谢妍和甄慧早晨烧来放凉了的白开水。 ------------------------------------------------------------------ 预告: 再三章後会有求婚,然後…… 然後…… 盛渲就休假去了…… chapter 35   晚上甄慧回来时,盛渲已经不在了。甄慧找上找下,对著三个空空如也的大玻璃水瓶崩溃了,忍不住叫醒谢妍,“早晨水瓶不还都是满的吗?你做棒冰了?那也要把水补满嘛。”   “没有啊。”谢妍眨眨眼,“我今天就只喝过一杯半。盛渲……难道我中午煮的面真有那麽咸?”   甄慧彻底没语言了,“你睡吧,我重烧。”   两个人正说著,门锁又响了。   盛渲回来了,而且似乎还带了不少东西,一一撂在客厅地板上,直接踱进谢妍卧室,“晚上不用做饭,我买了──”看见甄慧,声音停了停,甄慧跟他打了个招呼,出去了。盛渲坐到谢妍床边,不爽地小声问,“她怎麽还没走?”   “房子不好租。你买了什麽?”   “啤酒,红酒,很多酒。本来打算诱你酒後乱性。”盛渲挤上床,掀开被子把谢妍揽进怀里,轻轻在她耳边吹气。   “谁那麽大胆敢卖酒给你?”   盛渲不理谢妍的挑衅,埋头专心在她颈侧嘬吻痕。“晚上去我那边吧,都好几天了。”   “乱讲,明明中午还有。”伸手捂住颈侧,拒绝他吸血鬼式的啃啮,却被捉住手指,往他身下放去,“那不够──它都抗议了。”   谢妍伸手进去,攥住它。盛渲轻轻喘息起来,“紧一点。”   再紧一点。   更紧一点。   它热得发烫,在谢妍手里活鱼似地来回挣扎著。   最後盛渲低低哼了一声,伏到谢妍身上重重压抵了她几下,才算泄了。   谢妍起身换了条睡裙,拿了湿毛巾给盛渲清理。   盛渲半斜倚在枕头上,手指勾著谢妍的下巴,看她垂著睫毛替自己小心擦拭的样子,忍不住又凑上去,嘴唇轻轻在她脸侧耳畔游移。   他喜欢谢妍这样专注温柔的神情,好像这世上只剩了他们两个人,而她只为他。看惯了父母亲族的相敬如冰貌合神离,这份专属的温柔更令他依恋欣喜。   “盛渲,别这样。”   他含住她唇,辗转求索。   “盛渲──”最终,还是她哀鸣著示弱投降。   “我去给你做饭。”笑著,再拨一下她下巴,“不要这麽可怜。”   盛渲叫谢妍吃饭的时候,甄慧已经回房了。   短短廿分锺不到,餐桌上已经是杯盘琳琅,菜肴精致到一望即知来历。盛渲第一次[做饭],虽然主要工具只是微波炉,也十分兴奋,“过来尝尝看。”   谢妍才走过去,就被抱到盛渲腿上,喂了一小片烤肉,“怎麽样?”   “好吃。”星级大厨的手艺,能差到哪里?   “这个呢?”再喂一片。   “嗯。”   “‘嗯’是什麽意思?”   “好吃。”   盛渲满意地笑,於是再奖励一筷。谢妍像是被豢养著的小动物,由著盛渲一口一口地喂完了,才跳下他膝盖,逃之夭夭。然後因为吃人嘴软,赶不走盛渲,当晚只能又留宿了。盛渲倒是难得地老实了一夜,让谢妍睡了个安稳觉。   清晨天还没亮时,谢妍醒了,身边没有人。   晨光朦胧,谢妍下了床,蹲在地上看盛渲仍然一脸恬静的微笑,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那两排小扇子似的长睫毛,“到冬天你要怎麽办呢?” chapter 36   “哈罗,林梵。”   “少爷,先生最近可能要过来住一阵,安排在哪边比较好?”   “随他住哪里。”   “是这样的,先生这次可能要住比较久。天气又已经入秋,您还要住海边吗?”   “他这次是几个人来?”   “是一个人来,不过──”   “叫他收敛点儿。这个月,我还不想换地方;他应该不会留太久吧?”   “是的,少爷。”   “那由你安排吧。”   林梵将分机话筒交回管家手里,径自走上阳台。   海风扑过来时已经凌凌然有了劲力,卷著匀细的白砂,落成一地微细的尘。林梵凝目远望著海天相接处的那一线灰白,莫名又有了吸烟的欲望。   “起来了怎麽也不叫我?”随著轻柔的声音一同过来的,还有一双同样轻柔的手臂,软软地环到林梵腰间。   “刚才有电话,不想吵醒你。”   “睁开眼发现又只有我一个人,真的很担心。阿梵,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是真的。”林梵转过身,回抱偎入自己怀中的娇躯──连他自己也不能相信,当颜月真正出现在面前时,他竟然没有太激烈的情绪。   是时间真正冲淡了感情吗?   还是,他所自以为的深情其实并没有那麽深?   -   与此同时,谢妍也接到侦探事务所的电话。明天,明天就能见到传说中的[父亲]──他,应该会有办法帮自己解决掉目前的[难题]吧?谢妍捂著小腹暗暗思忖。   “怎麽,来了?”甄慧进到洗手间,看见谢妍捂著小腹若有所思,瞥了一眼她手。   “没呢。”谢妍赶紧放下手,出去了。   “今天晚上的联谊会,你去不去?”   “和哪里的?”   “商学院的。”   “没听盛渲提过啊!”   甄慧洗完脸,搭著毛巾出来了,“不要总只围著一个男人转。你和盛渲成天腻歪著,真不烦啊?”   谢妍笑了下,不说话。其实,她早习惯了。   甄慧的手按到谢妍肩上,“林梵会到的。”   谢妍听到那个名字,脸色不甚自然地一白,“那我更不去了。”   “换我,就肯定要去的──他有新女友了,知道吗?听说现在对她真是顺得紧,呵疼备至。”   听到後一句,谢妍心头莫名的一紧,却对著甄慧笑起来,“他对谁不是千依百顺?”   甄慧也笑起来,“真不去啊?”   “不去。”   “那我也不去了。”甄慧捂住嘴巴,打了个秀气的呵欠,“我这有张碟,据说挺不错,可惜笔记本声卡出问题了,在你这放放?”   “放吧。”听一听音乐,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   那是一张钢琴碟,乐声清宕,旋律柔朗。明明从未听过,感觉却是意外地熟悉,一个升降一个转折仿佛都早已了然於心。   “谁的碟?”   “无名新人,棒吧?我从网上下的。”   “帮我也下一张。”   “No problem,直接拷上就是了。”   “嗯。”难言的困意忽然席卷而来,谢妍拉起薄被盖上,“你先听,我睡会儿。”   隐隐约约似乎听到甄慧应了一声,谢妍沈沈地坠入睡乡。   合上眼不久竟然开始做梦:一个身形笔直清秀的少年在弹琴,一头比鸦翅更黑更深的短发半掩著额头,长睫微阖,鼻尖挺秀,略丰润的下唇微抿著,似笑非笑的样子,显然正陶醉在旋律中。   谢妍望著那张完美的侧脸,却是怕极了,不由自主地退了又退,偏偏身後却什麽也没有,完全无法凭靠。   正惊惶时,少年忽然张开眼,侧头向她看,那一双眼里温柔如水光荡漾,“颜月,我还以为你真不会来。”他站起身向她微笑,伸出手,那手指洁净修长──   然而谢妍望住他的手,却不自禁地一直後退,後退,眼见著他微笑著向她走来,她急惶之下转身就跑,不料竟然一脚踩空,往深渊坠下!   -   醒来时,钢琴乐竟然还在放,甄慧捉著她一只手,“做了恶梦?”   谢妍点点头。甄慧递给她一杯水,“什麽梦?”   “不记得了。”   甄慧显然不信,“你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谁的?”   “没听清,就感觉像是一个名字。”   谢妍想要回想起那个梦来,然而脑中却总只有吉光片羽的破碎掠影,反倒是多想一想後,胃液开始翻涌了──她想起林梵,想到那个今晚要陪他参加舞会的[女朋友]──她也会陪他跳舞,跟他亲吻,甚至和他上床吗? chapter 37   见[父亲]的事,并不像谢妍想象的那麽顺。被看似严肃实则冷漠的老管家晾在会客室白白空坐了近两小时後,谢妍等不住了──本来就是背著盛渲跷了课赴的约,如果盛渲提前找她……她不想对盛渲说谎,但他若追问起来,她要怎麽答呢?   想到这里,谢妍忍不住站起来,想要告辞。可是交叠的双手不自觉碰到小腹,又不由得坐下来:就再等等吧。   庭院里忽然有了车声,谢妍快步走到阳台上,正看到端谨有礼的管家从车里人手上接过钥匙──那只手,修长光洁,显然并不属於一个年已四旬的中年男人。   管家似乎絮絮地向车里人介绍著什麽,过了片刻,那人下车了。仿佛感应到谢妍的目光,抬头向阳台上望了望──   就是那一眼。   谢妍紧紧抓著冰凉的大理石栏杆的手指不觉放开来,身体像是坠进了冰窟。   林梵!   竟然是林梵……   是了,他也是姓[林]的。   只是她自己孤陋寡闻了,不知道这世界竟然真的会有这麽小……   过不多时,门开了。林梵走进会客室,後面跟著神色难掩尴尬却仍然亦步亦趋的老管家。   谢妍努力强迫自己镇定,却只能看著林梵一步步朝她走近。   忽然之间她好像想起那个噩梦来,难怪感觉那麽熟悉,原来梦中少年的脸,像煞林梵。   林梵一直走到谢妍身边才停下,他的鞋尖几乎要碰著她的。   谢妍想要不著痕迹地後挪,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发软,连半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耳朵听到林梵声音温和地跟管家说,“权叔,帮我去倒杯茶。”声音很轻,听在她耳里却隆隆似雷,震得她发懵。   眼睁睁地看著管家应声之後就转身走开,谢妍鼓起勇气要追上去,没想到竟被林梵捉住手腕。   “怎麽会是你?”   她听见他问。   如果给她机会,这句话她其实也想问他的──怎麽会是你?怎麽每一件事都会那麽巧,每一次都会遇见你?   可惜身分完全不能对等,谢妍只能小声说,“抱歉,我也没想到……”   林梵攥得谢妍手腕疼痛。向来温柔的双眼变得既黑又冷且沈,紧紧盯著谢妍,“你的脸……”他腾出一只手来,拨高了谢妍的下巴,仔细地看。   谢妍忍住腕痛,力持镇定地与林梵对视。   然而两人视线才一对上,林梵却飞快地转开眼去,松开她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这里本来就是他家,他想撤场,当然可以随时离去的。   谢妍揉著手腕,慢慢走回客厅。   管家又过来时,谢妍陈述了自己打算回家的意愿。老人犹疑了下,并未十分挽留,只十分客气地说,“先生可能晚上回来,小姐若不介意,可以在此间留宿。”被谢妍明确拒绝後,便很快给谢妍安排了车子及司机,送谢妍回公寓。   上车的时候,谢妍隐约听到钢琴声,仅仅几个音符,听来却极熟悉,然而那似有若无的一线,很快便就被车声与秋风阻断了。   到家的时候盛渲不在,谢妍又匆匆赶回学校。路上果然遇见盛渲,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些果菜,回了盛渲的住处。   盛渲忽然对做饭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跟著谢妍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偏偏做起事来惨不忍睹,用削皮刀削个土豆都能耗损过半。   谢妍先还没注意,到看见垃圾桶里白白的全是土豆片时忍不住转回头看──盛渲正攥著削皮刀努力削平土豆上的一个小坑。   “不是这样。”谢妍捉住盛渲的手,“再这麽削下去,一会儿就没了。这样,你看──”她用水果刀旋去那一小凹处,再看盛渲,却发现他正盯著她手腕看──那里有一圈极淡的青痕,是下午被林梵握出来的,她竟没有注意到。   谢妍被看得心慌,放下土豆和削皮刀转过身去。   盛渲从身後抱了她一下,又松开,出去了。   “盛渲!”谢妍忍不住叫住他。   盛渲一开始没有回头,过了两秒,转身对她笑了笑,“我好像一直都在帮倒忙。”   他微笑的表情让她心疼如刺。忽然横下心作了决定,“是我不该瞒著你,其实──”   盛渲捂住谢妍的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这几天的作业还没有完成,在这里又帮不上你忙──”他的语速很快,却到底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   不是没有尝试过,只是一直躲不掉,忘不了,永永远远没有办法轻易释怀。十九年半的生命里,有近四年甜到令人晕眩的幸福,该知足了,他心是明白的,但是手却怎麽也放不开。   谢妍任盛渲抱了会儿,挣开他手,拉著盛渲进洗手间给他擦净面孔後,把亲子鉴定书递到他手上,“我是有点奇怪,本来,我以为这世上和我还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盛渲只看了一下名字就怔住了,“林玮衡?这不是林──”後面的字,硬生生咽回去了,疑惑地看著谢妍,“他,他是你──”   “我也不知道。”谢妍抱著手臂走到窗边,“我并没有见到那个人,却和他撞个正著。”   林家早年的事虽然宣扬得不十分开,但盛渲是知道的。林梵的反应,他大概也能猜到。   他只是没想到谢妍会那麽没有安全感。   “不用他们。”盛渲轻轻抱住谢妍的肩,“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结婚──血缘之亲,我们也可以有。” ----------------------------------------------------------- 好像又卡文了,今天一天也没摸出几个字来,存稿还有明天和後天的,大後天麽……到时看吧= = chapter 38   隔天一早,谢妍便接到中规中矩的电话,约在林宅晚餐。盛渲本想晚上带她去看戒指,听到後自然很是不满,但看到谢妍满怀期待的样子,也只能作罢。   到中午吃饭时,盛渲抓过谢妍的手看了看,拿出一枚指环就给套中指上了。大小居然正合适。   谢妍呆了片刻,去看他手──很好,很公平,也是一枚三环套正中指。   两手交握时相映生辉,柔光烂漫。   “你……还有钱买戒指?”   盛渲扬扬眉,“我还有存款。”交给她一张支票,“存你那。”   “哎?”上面的数字让谢妍委实吃了一惊,“这,你……”   “预交饭票,”又抵她额头一下,“以後你要养我。”   那个数字,买她一辈子也够了。   前一晚听她说了等候[父亲]的事,盛渲抱著她坐了很久,几度欲言又止,最後还是告诉了她真相:林家确实是有辉煌时刻,但那已经是三代前了,到林玮衡这一代,几乎破败殆尽,只是紧著最後一口气才娶了柯家十小姐──林梵的母亲,但那是个出名强势的女人,在K市商界那样朝云暮雨的地方也是一直叱吒风云,久立於不败之地。所以乍然得知她竟然是林玮衡的私生女儿时连盛渲也不免吃了一惊。   “好奇,想去看,就去也没有关系。我怎麽会反对你?”他说。灯光映在轻松舒展开的眉宇间,向来骄傲冷漠的面孔似乎连线条都柔和起来,那种温柔早熟的神情让谢妍不自觉地心跳,只能悄悄转过脸去。那一瞬间,不是不痛恨自己曾经因对林梵迷惑而疏忽的。   现在,他送她戒指,向她求婚,也不过是希望给她定心,不想她再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弱势,任人欺负吧?   -   晚上谢妍自己随意吃了两块蛋糕打底。   六时正,林家的司机准时到了。   走的路线却是和上次完全相反的方向,而那处别墅,比起上次所见,又是另一风格,但显然更形别致。“柯家人什麽都不信,只信地皮,到哪里都是先挖巢穴。”盛渲跟她说时,只是侃笑。但若都是这样的巢穴,多少人一生只求一处便於愿已足了吧。   下了车,又被人引到会客室。进了门,谢妍先放开目光四下看了一圈。   小型吧台前坐了个身形保养良好的中年男子,端了只高脚杯,自斟自饮。   谢妍悄悄松了口气。   “过来坐。”那人说,并没有回头。   谢妍走过去,坐下。那人问也不问地递给她一杯果汁,谢妍接过来放在吧台上。吧台灯很亮,谢妍指上的戒指被照得晶光璀璨。那人显然没料到,盯著她的手指看了几秒,才问,“谁给的?”   问题荒谬得令人瞠目。   谢妍不答。   “不要又是林梵。”这种总是横来一笔的说话方式令谢妍无奈又无语,“听说你昨天见过他。”   谢妍只能否认,“不是林梵。”   “也不要总和盛家的小孩子缠夹不清。”谢妍看著林玮衡再次倒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後[砰]地放下杯子。   “知道了。若没别的事──”   林玮衡抓住她的手腕。   谢妍皱眉,这种家学渊源让她现在相信林梵和他确系父子了。   “你就不能消停一点?!”林玮衡喝问。   谢妍只觉得手腕都被箍得快要碎掉,面前的应该要被叫作父亲的人面容狂怒,额角隐隐有筋络暴出。她是有多昏头才要去招惹一个醉酒的人呢?   “对不起,对不起,”一迭声地道歉,“不会再犯了……”   “你以前也总这麽说!总是这麽说!可结果呢?你母亲都死在你手里!”   谢妍彻底听呆了。虽然一直都想不起以前的事,但是害死母亲这样的事,正常人怎麽可能做得出来?难怪别人总说醉酒的人全无理性可言。要麽是他疯了,要麽是从前的自己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然又怎麽会纠缠异母哥哥,害死母亲……   “他喝醉了。”林梵忽然从门外进来,一记手刀劈昏了林玮衡,掰开他手指,让谢妍挣出来。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谢妍揉著手腕解释,她不确定林梵到底听去了多少,只能试探地撇清自己。   林梵扶起林玮衡安置到沙发上去的动作停了下,   “真忘记了,也没什麽不好。”声音很温和,不带任何情绪。   但是这样的回答,却让谢妍更尴尬了──到底林玮衡所说的事是发生过还是没有呢?   “喝点儿水,还是牛奶?”林梵回到吧台前,推开原来的杯子,拿出新的来,细细擦净。   “不用了,谢谢。”   林梵倒满一大杯伏特加,仰头一饮而尽。   谢妍看得不自觉後退一步。   “是假的。”林梵摇摇空杯子,回头对她笑,“白开水,要不要喝喝看?”   谢妍摇头。今晚刺激已经太过,完全不在承受范围内。   “出去走走?”   “我想回家。”   林梵怔了下,又倒一杯“白开水”,仰头喝完,“好,那我送你。”   “不用了。”曾经相处过的尴尬让谢妍不想再和林梵多呆上哪怕片刻。   “刚才司机请了假,”林梵慢慢说,“我已经准了。”   谢妍呆住了。   “我送你?”林梵又问。   谢妍只能默默点头。   林梵笑了下,放下杯子。从谢妍身边走过时,谢妍闻到淡薄的酒气。 ------------------------------------------------------------------------- 爬上来了= = chapter 39   和林梵一起出去的时候,原先看到的花匠和管家竟然一个也没有出现。   林梵开车过来,替谢妍开了门。谢妍为免尴尬,没有让他扶她上车,自己提著裙角坐到副驾。林梵看到谢妍手上的戒指,眼光闪了下,却没有问。替她把车门关上了。   等到林梵也坐上来,车内若隐若现都是他的味道,清淡的古龙水气息,淡薄的酒香,混合轻微的椅垫皮膻味。稀薄,却不容忽视。   谢妍双手交合而握,望著车窗玻璃上自己浅淡的影子。   林梵似乎也没有交谈的欲望。他车开得很稳,不急不徐,不愠不火,并不像是刚刚饮完三杯烈酒的人。至少,那一手车技,看似平平淡淡不含半点花巧,却是许多人清醒著也比不上。   快到谢妍的公寓时,林梵忽然问,“在外面住得好吗?”   他问话时并没有回头,只是看著前方的路面。   谢妍过了几秒才想起他是在问自己话,“还好。”   “明天带你去看套房子,在你们学院附近。喜欢的话,可以先住下来看看。”   “不,不用了。”   林梵微微吁出一口气,“他喝醉了说的话,不必当真。”   谢妍低头掐著自己的手指,“……我母亲她……”   “令堂殁於空难。”   谢妍震惊地抬头看向林梵。後者却只是直视前方,“我那里有剪报,你若有时间,可以看看──不要把问题都放在心里。想知道什麽,可以问我。”   说话间已经到了公寓楼前,谢妍低低说一声“知道了”,不等林梵下来替她开车门就自己打开门跳出车外,“谢谢你。”   林梵倚在车门前,微笑地看她,“不用。”   谢妍想起林玮衡的话,对那张完美如画的面孔再也不敢多看,低头说了句,“我走了。”头也不回地直奔公寓大门。   林梵靠在车门上,看著公寓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看著从里面出来的人拥著谢妍重新转回大厦。玻璃罐样的电梯在装进那两个偎依得浑如一体的情侣後冉冉上升。二十二楼,那样的高度,仰头一直望上去,仿佛连半空的月亮都被剑刃样的楼宇劈成残缺的环。 ------------------------------------------------------------- 今天更得比较早:) 字数什麽的……就先不要计较了吧- -! chapter 40   下楼给谢妍开门的是盛渲,他一直在阳台等她回来。   “怎麽又弄成这样?”这次谢妍手上的淤青比上次明显要重。盛渲执著她的手腕轻轻为她揉散,“他就那麽容不得你?”   “不是林梵。是我父──可能林先生觉得我订婚太早吧。”谢妍虚弱地笑了下,脸埋在盛渲胸口,汲取他身上令她安心的味道,“我以前好像不大听话。”   她自己大概也没发觉,声音里透出的伤感在强笑的语气里听来令人心酸。   盛渲抱紧谢妍,“没关系,我喜欢的就是不听话的。”   谢妍搭在盛渲肩上的手,不自觉地滑下来,落到他胸口,像溺水的人攀住浮木,谢妍攥著盛渲的衣襟,从被林玮衡斥责时就一直强行忍住的眼泪终於溢出来,在他怀里尽数释放。   -   林梵的约会,谢妍在和盛渲商量过之後还是去了。   因为牵涉到谢妍的母亲,盛渲全不知情之下也不方便陪同,想想林梵并不是情绪十分激烈的人,就只叮嘱了谢妍几句让她自己小心,有事给他电话。   中午林梵带谢妍在学校附近一家餐厅吃过了饭,便和她步行到了一处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也不大恰当。那是一层将两间两层公寓打通合并的小跃层,装修得简约素净。   “一直都空著,昨天才匆忙打扫了下,你看看有没有缺少什麽东西,我再叫人整理好了送过来。”林梵带谢妍看了书房和主卧,清新淡雅的设计让人一见之下油然心喜。   其实这一片的房子谢妍和盛渲不是没看过的,只是一开始觉得房间小租金却贵,於是放弃了。却没想到原来房子还可以这样住的。可见跟舒适与否挂钩的还是砸钱多少的问题。   阳光室的角落里有一台大三角钢琴,林梵掀开琴盖,随手敲了几个音符,钢琴显然保养得相当好,音质饱满,浑润,从林梵手下流水一样泻出来的,是连阳光都能浸透的好音色。“要不要喝点什麽?”林梵侧脸过来问,声音里似乎带著旋律。   “不用了。”有这麽一个[哥哥],谢妍连呼吸都只觉局促,“昨天你说的剪报……”   林梵怔了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等一下。”他走出去一会儿,带著一本相簿回来,翻到其中一页。   那是一张旧剪报,保存良好到连纸质都未变色。   谢妍仔细看了一遍,是一则飞机失事新闻──从C国到K市的航班。谢妍感觉有点茫然,又看一遍,才觉出怪异所在──机上一百六四十人,无一幸存,“当时,我不在吗?”   “不要胡说。”林梵的手盖到谢妍手上,阖上了那相簿。谢妍想要抽出手,却被林梵牵起来,“过来看看你的房间。”   “不用了,我并没有想要换──”说话间却已经被拉到布置成海洋蓝的卧室。   入目即是堆放著柔软丝锻床品的巨大白色贝壳床,看得人心都柔软。衣柜和化妆台都是别致的海螺造型,散放在室内的小凳则是做成各种颜色的热带鱼样。窗台边的海藻躺椅被透过淡蓝色玻璃照进来的阳光映著,看起来舒服得简直让人想要在上面躺上一躺,睡上一觉。   “去看看,好不好?”林梵的声音轻柔如呢喃。   谢妍走到窗台边,海藻躺椅扶手边上放著一本书,封面很欧式,古典得让人一见倾心。   [海的女儿]。   翻开来,是一本立体书。海中的城堡栩栩如在面前。   “住下来,好不好?”   异母子女不是应该视彼此如仇吗?   “林梵──那件事,确定吗?”   林梵没有说话,只静默地看她,从额发到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谢妍被他看得窘迫起来,忍不住转过脸去。林梵才低声说,“是真的。”   “那,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她想请他为她找个信得过的医生。   林梵盯著谢妍又看了许久。“盛渲知道吗?”   林梵会知道盛渲,就像盛渲知道林梵一样,其实是没什麽好奇怪的吧。   “他──知道的。”她撒了谎。   林梵忽然笑了,“既然这样,还跟他在一起耗什麽?”他的手放到她肩上,“嫁给我,好歹还有个名份。”   “你疯了?!”   “只是想要解决[问题]的话,方法有很多,何必专挑最伤害自己的那一种?”林梵垂眼微笑,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的情绪。“你和盛渲都不想要这个小孩,而我却连做梦都在想──互取所需不好吗?”   谢妍的震惊已经无法以言语形容。半晌才回过神来想要夺路而逃,却被林梵轻易挡住去路,她自以为得计的一蹿,正好投怀送抱,在林梵胸口撞得晕头转向。只听到温柔如水的声音隆隆似雷地炸响在耳边,   “这孩子,其实是我的吧?” ------------------------------------------------------------------ 今天的第二更= =不是良心发现,真的不是良心发现...... 只是突然想起明天是七夕,所以船戏应该放在明天- - chapter 41   下午的课谢妍完全没法听进一个字。盛渲到教室来找她时,两个人一起收拾桌面,才後知後觉地发现竟然连书本都是倒放的,难怪满目都是印刷体,却恍恍惚惚怎麽也不能明白每一个字的意思。   林梵说,他要那个孩子……无论如何,非要不可。   “小心!”盛渲拉住险险踩空的谢妍。楼梯就在面前,她却视而不见。   “我会小心....”听她说完,林梵扯了扯唇角,像是笑了。因为长相的关系,他的表情总是介於微笑和深情之间。连提出那麽荒谬的要求的样子,看起来都是理所当然。“妍──”林梵低下头,想要吻她。谢妍挣开了,没跑两步,却被他困在墙角,“别让我失望啊──”他的眼光逡巡在她唇上,犹豫一会儿,到底还是无视她的抗拒,吻了吻她的脸颊,“我那麽爱你.....”   那麽那麽爱你……   是要怎样地[爱]著一个人,才会不惜用威胁的手段来强迫她为自己生下一个根本不该出生的孩子呢?   -   谢妍的心事重重持续到晚上盛渲接完一个和家族股票有关的电话就要出门时宣告完结。   “林梵,”她屈服了,给他电话,“你总要给我时间。”   “怎麽回事?”林梵似乎又在喝酒,声音听来微醺,吐字不甚清晰。   “你不要对盛家乱动手脚。”   话筒那边沈默了。过了许久,就在谢妍几乎以为林梵已经睡著时,才听到玻璃杯砰然坠地的声音。“你是这样看我的?”   不等谢妍回答,那边又是哗啦啦一片玻璃碎响。混乱声中似乎听到有人一迭声地唤[少爷],却很快在一声掼门响後安静下来,“谢妍,有种东西叫做[时差]。纵然我想动手,也没有这麽快──这样说,可不可以让你放心一点?”   尽管十分不安,却还是信了,“林梵,抱歉……”   “没什麽,早点睡吧,”林梵在电话里低低笑了,吻了下话筒,“晚安。”   “晚安。”   -   盛渲很晚才回来,几乎是狼吞虎咽掉了谢妍留给他的白粥。   “好饿啊!”洗完澡後,他上床闹她。   谢妍迷迷糊糊抽出被盛渲含到嘴里细细咬啮的手指,“我有给你留饭……”   “不够──”改咬她耳垂,轻轻朝她耳朵吹气,“喂喂我嘛~~”   谢妍去捂耳朵,又被盛渲捉住手指往嘴里含,闹得不行。只能眯著眼伸手去替他脱睡衣,但触手都只是光裸湿润的皮肤,才一愣神的工夫,盛渲已经滑溜如一条鱼,直接钻进被中,夹手夹脚地缠住她,愉悦地长长吐一口气,   “还是你这里暖和。”他的欲望灼烫火热地抵在她双腿间。“那麽晚叫出去,又冷又饿,我都要冻死了。”却连呼吸都是炽热的,游移在她肩颈间。   谢妍蹭了蹭他腿,“那你出去做什麽?”   “给我们将来的孩子赚奶粉钱。”盛渲显然心情很不错,抱著谢妍亲了又亲,“我们的第一桶金。”   原来不是危机。谢妍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下来,“是多少呢?”   盛渲用手指在她掌心写了个数字,然後画了许多个0,谢妍痒得受不住,抓住盛渲的手指,“别闹。”   但盛渲显然很有[闹]的兴致,反握住她手,在戴著指环的手指上啮咬一会儿,忽然抱她翻了个身,“上来。”   谢妍按著盛渲的肩膀,分开腿,正要跨上去时,忽然被捉著腰肢充满暗示地往前拉,   “我是说,上来。”   往前,再往前。盛渲推开枕头,滑下身体──   “哎,不行──”谢妍直觉地伸手去捂,却被拉开,“让我看看~~”   “你看过了。”   “听话~~”   “不──”退後到床边时,手一滑,连著床单褥被一起滚到床下。   盛渲看得笑起来,扑过去捞谢妍起来,“抵死不从?”   “宁死不从!”   不够听话的後果当然是可以预见的。谢妍在隔天腰酸腿软得几乎爬不起来。   盛渲倒还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前一晚的斩获颇令他欣喜,很有一番事业情欲双丰收的愉悦。抱著窝在被底一副奄奄一息状的谢妍抚慰一番,不痛不痒地谑笑几句後便拾掇停当,又回公司去了。 ---------------------------------------------------------- 情人节快乐~~ 还没有情人的话,应该更快乐,因为单身的日子实在不多了~~~ chapter 42   盛渲这几天很满足。相对於其他几个堂表兄弟精疲力竭的种种垂死之态,他简直可以算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虽然生活对他而言无疑是压力巨大:要上课,还要工作,但与此同时,成就感也是十足的──他在养[家],一个将来完完全全属於自己的家。   晚归的几天,谢妍先是每天给他准备夜宵,後来又习惯了给他[等门]。每每总是在他回家时等在门後或玄关处,趁他开门进屋时突然跳出来──她当然是怎麽也不肯承认有吓他报复他晚归的意思,只是想要每天给他一个[惊喜]。   盛渲被谢妍变著法子吓到过两次後便对此免疫,令谢妍很是挫败。这一夜她甚至披上了被单从玄关跳出来。盛渲扔下公事包,顺势用被单裹住谢妍打横抱起来,“哎呀,这是什麽啊?”   “女鬼,是女鬼。”谢妍挣扎著想下地。   “难怪这麽香,原来是小倩妹妹,来让采臣哥哥亲亲。”一边笑,一边却把人丢到床上,开始系床单。   谢妍在被单和床单之间挣扎著东突西钻了一阵,才後知後觉地发现似乎越裹越紧了。待到盛渲终於肯让她从被单里露出头颈时,整个人已经被束进一只硕大的繈褓,抗议挣扎统统无效,只能眼巴巴地被盛渲抱著回客厅一口一口地喂著陪他吃完饭,又抱回卧室。   “还要绑多久?”眼看著又要被抱进浴室,谢妍真担心大少爷一时兴起把被单和床单一起给泡水里了。   盛渲低头亲了她一口,“你说我们将来生女儿好不好?”   敢情他一直当自己是在抱小孩。谢妍转过头去不看盛渲,却被他捧著脸又转回来,   “好不好?”   奶黄色的床头灯光映在盛渲脸上,长睫之下的那双眼看起来是深黑的,认真得几乎带著孩子气。   谢妍无法拒绝,只能勉强笑了下,“女孩都是像父亲的,你不知道吗?”   盛渲怔了怔,作了个呕吐的表情,随即又贴过来,脸颊挨在她脸上,“反正只要是你的,像谁都好。”   像谁……都好吗?   谢妍莫名又想起那张完美如画的面孔,这样的关系──这样令人憎恨崩溃的混乱……   她怎麽都想不到,那样的一个人,竟然会拿著家族相簿对她侃侃而谈。是的,他的祖上有过爵位,他的曾外祖曾是整个K市近百年的传奇,直到如今他的母系亲族也仍在K市有头有脸有钱有权有势──盛家於柯家来说确实是算不得什麽,她谢妍何德何能,又何劳他如此惦记呢?   “……谢妍,谢妍,你有在听吗?”   谢妍回神,盛渲却怎麽也不肯重说了。只是挨挨蹭蹭地撩拨起来,被谢妍稍稍回应,忽然解开床单直接挺身进入。明明是自从复合之後就一直坚持非要前戏做到她都不耐烦的人,这一下突然进袭,让谢妍不自觉疼得身体一颤,低低抽了一口凉气。   “对不起。”盛渲低声道了歉,放轻了动作。   谢妍捂住盛渲嘴巴,摇了摇头。   她能忍的。   既然连林梵都能忍,又为什麽不能忍盛渲?   然而盛渲还是极尽缠绵地做完了这一场。快结束时,谢妍提醒盛渲起身先戴上安全套,却被他紧紧抱住,大力挺进了几下後,全数泄入。谢妍想要起身清理,也被盛渲按住了,   “让我们赌一下,如果这次有了,就嫁给我──我们去注册,好不好?”   只要是你的,像谁都好。   如果这次有了,就去注册……   盛渲真的都不知道吗?谢妍也不确定了。想要推开盛渲起身,但盛渲已经先关掉了床头灯盏的电源,   “再来一次,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住下来,好不好?   生下来,好不好?   统统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沈默的反抗与征服中,谢妍到底还是屈服了。   过程中盛渲吻过她的脸,舔食到微咸涩的湿迹,却终究还是横下心来完成了。抱著谢妍入睡时,谢妍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偎到盛渲肩上。 盛渲把手臂递过去,谢妍也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拒绝。盛渲手搭在谢妍肩上,微微用力,还是将她揽进怀里。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说。   谢妍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第一次没有像平时那样很顺口地接著说“我也是”,而是努力平复了呼吸後才低低回他一句,“我知道。”   盛渲觉得自己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跟谢妍说,一时之间却又千头万绪无从说起。迟疑犹豫半晌,眼见著薄纱窗帘後已经隐隐透出将要天光的辰景,困意侵袭上来,眉眼饧涩,不觉还是睡过去了。 chapter 43   清晨醒来的时候,很意外地竟然仍在床上。薄被掖到肩头,怀里却是空的。盛渲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口,躺在床上凝望晨曦的感觉似乎真是久违了──只是,谢妍呢?   枕上留著一根长发,盛渲将它拈起来,放进衬衣口袋。谢妍的衣物也还在椅子上,盛渲想了想,把自己的衬衣先铺在床上,袖子折起来,盖住了谢妍上衣的胸口──宛然一个拥抱。然後穿上长裤,去了厨房。   没有人。   卫生间的门倒是关著,然而敲门过後里面传出的却是甄慧略带尴尬的声音,“等一等。”   盛渲闹了个红脸,转身回床上又躺了下,忽然福至心灵地起身拉开客厅的门,走上阳台──在那里了!   谢妍穿著白色晨褛坐在藤椅上,背对著门的方向。朝阳初上,给她一头长发镀上红铜色的微芒。听到声音,她微微转头,看见盛渲,对他笑了笑。   盛渲走过去,弯腰环住谢妍的肩膀,吻她脸颊,“醒了怎麽不叫我?”她的脸颊是凉的,几乎有些冰,长发也有微微的湿度,“你在这坐了多久?”   “没多久。”谢妍侧过脸,在盛渲唇上轻轻啄了下,“怎麽不穿衣服就到处跑?”   她倒来说他了。盛渲好气又好笑地绕到椅前,俯下面孔,鼻尖抵住谢妍鼻尖──她连鼻子都是凉的,“没穿?”   没穿的人是她吧?   盛渲本来想亲亲谢妍的唇,可在转到正面才发现,谢妍双臂环胸坐在椅子上,薄薄的白色衣料下,有微微贲起的优美弧度,直到胸口,才见两点尖尖,顶触出小小的角度,隔著衣物几乎透出微粉的色泽来──他忍不住蹲下身,想要噙住──却被谢妍挡住了,“有人呢,不要闹。”   盛渲含住她手指,轻轻咬啮。谢妍被他咬得又疼又痒,捱不住地抽开──才一闪,左胸已经沦入盛渲口中。   “别这样……”丝缎晨褛那麽薄,乳尖很快就在他口中变得濡湿而敏感,在衣料和唇齿间被轻柔的力道抵触得挺翘起来。盛渲光裸的手臂环住谢妍的腰,慢慢加大力度,让她不受控制地往他身边倾斜──到两个人一起朝地板摔下去时,谢妍才发现自己竟然是骑在盛渲腰上的。盛渲当了肉垫,却还是乐得很,满眼都是笑,   “原来你什麽都没──”[穿]字被谢妍狠狠捂了回去,掩好衣襟直奔卧室。   跑到门边时,还是被盛渲追上来抱住了。   两个人纠缠著倒在地毯上。   盛渲捉著谢妍的双腕,固定在她头顶,撩起长及足踝的晨褛下摆要掀上去时,却被谢妍身体的温度冻得一个激灵,只能松开谢妍手腕,拉著她双手环到自己背後去,“昨晚的事,是不是怪我了?”   谢妍顺著盛渲温暖的腰线慢慢滑到他背上,轻轻抱住他,“没有。”   “那你──”   “昨晚头疼,睡不著,就起来坐了下。”   要骗盛渲,真的是很容易的事。只一句话,就轻易转开了他的注意力。   “又头疼?”盛渲皱起眉,双手麽指按到谢妍太阳穴上,轻轻替她揉按起来,“这段时间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谢妍微扬著头,闭上双眼任盛渲按了会儿,“今天不用两边赶了吗?”   “还是要的,这几天势头好得奇怪,要留意观察。”   “嗯。”   “等这段儿忙过了,你要好好陪我。”   “好。”   盛渲高兴了,在谢妍唇上亲了下。   谢妍睁开眼,对他微笑,“现在不也陪著你吗?”   “那不一样。”拉谢妍站起来,“现在睡会儿。”   谢妍看到床上的衣服,奇怪地拉了一下盛渲衬衣的袖子,“怎麽这样放?”   “嗯,是这样的,”盛渲从身後抱住谢妍,“像不像?”   “应该是这样──”谢妍弯身,拉起那只袖子,想把它摆到自己衣服的腰际,然而才一弯身,马上想起不对,盛渲──他顺著她的姿势弯下身,左手轻柔地掬住她的胸房。“怎样?”   谢妍马上放弃纠正衣物摆放形态的坚持,“我要睡了。”   盛渲本来还想再逗逗她的,可是一来谢妍身体太冷,不想她冻著;二来怕她又会头疼,只能宁可放过了。拿开衣物,掀开被子,安置谢妍躺下去,又从橱柜里扯出一床绒被给她盖上,“下次头疼了,叫醒我。”   “咦,你能替我疼?”   “至少,我可以帮你按。”盛渲认真的样子引笑了谢妍,   “盛医师,你该上班了。” ------------------------------------------------------------------- 嗯,谢谢uibekitty大大的礼物喔:) 於是应[甜蜜]要求,紧急修改了进度,再晚分开一章吧- -! 前两天玩得有点疯,一不小心又杯具地感冒了……於是偷了几天懒(想PIA的大大们手下留情,表打碎偶家的古董锅盖T_T)....之後的几章,可能比较欠打,不过,不过,不过──看在病人也更新的份上,轻一点儿吧l0l chapter 44   盛渲走了,谢妍在床上转侧了下,怎麽也睡不著。到身体渐渐有点儿暖意了,就起身穿了衣服出门。   到楼下时,意外看到林梵的车。   林梵本来斜靠在在椅座上像在等人,看到谢妍,似乎也有些意外,却还是慢吞吞把车挪过来,“去哪?”   还能去哪?“上课。”   林梵哦了一声,“上车。”   谢妍不上,林梵也不勉强,只慢悠悠在後面跟著,银黑的劳斯莱斯徜徉在路边,无比打眼。   “你没别的事了吗?”谢妍终於忍无可忍地回身问。   “我想看看你──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   林梵望著谢妍,没说话。   他的眼睛似乎总是微微湿润的样子,迷蒙得叫人看不清。   谢妍想到他的威胁和自己腹中即将越来越藏不住的秘密,恨得再不愿看他一眼,然而猛一转身却堪堪撞正了路边花坛的石沿。   林梵喊出“小心”时已经晚了一拍,谢妍合身摔倒在栏杆上,手掌和膝盖马上火辣辣地烧痛起来。   林梵下了车,扶起谢妍,为她冲洗掌心。谢妍想要抽回来,可不知道林梵是有心还是无意,尾指轻轻拂过谢妍已然破皮流血的伤处,谢妍疼得一颤,纵有[保持距离]什麽的想法,也立马飞腾到九霄云外了。林梵替谢妍洗完手,掏出手帕为她系上,又蹲下身要看她膝盖,谢妍往後退了两步,按紧长裤,这回就是疼到死也不肯再给他看了。   林梵站起身,拉开车门,“上车吧,不要一直按著,血干了会把痂和衣服结在一起。”   谢妍还在犹豫,可是看见林梵已经走过来要抱她,只能咬咬牙抱著膝盖坐到後座。   林梵关上副驾的门,自己也上了车。   可是方向──   谢妍问:“这是要去哪?”   “帮你换药。”   “我回家就好。”   林梵又不说话了。车子却是稳定地朝前开。   谢妍去开车门,却发现打不开了。   “开门。”   林梵透过後视镜看了她一眼。   “开门!”谢妍捂住小腹。   车子继续朝前开。   谢妍不再要求了,捂住肚子弯下腰,脸色渐渐泛白。   林梵又往前开了一段,忽然停下来,“下车。”   谢妍咬紧了嘴唇,慢慢直起身体。林梵却已经不耐烦地下车开了门,拉住谢妍的手臂,将她拽出车外。   “如你所愿。”他居高临下地望住她。   谢妍疼得发晕,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梵也不再理她,回到车上,银黑的车身绝尘而去。   这边已经不是闹市,谢妍一个人扶著路边的护栏站了很久很久,温热湿腻的感觉渐渐冰冷,血渍蜿蜒而下,终於一滴一滴落到焦黑的柏油路面上。 ------------------------------------------------------------------- 昨晚老妈出去蹓弯,回来後脸色大变:“赶紧蓄水,拖地,洗厨房,擦柜子……” 正码字中的某沙:“干嘛= =” “今晚九点到明早九点小区要停水了!” “那也就停十二小时啊!” 老妈提高声音,“赶──紧──去!!!” 真是不明白啊不明白,就因为要停水一下子,很多一星期或半个月才做一次的事,就要马上赶在当晚三小时内做完咩>_< chapter 45   在病床上醒来时,谢妍从医生眼中的遗憾同情里隐约觉察了什麽。   “没有了,是吗?没有了?”   “小姐,请冷静一点。”   谢妍被单下的手抚上小腹:应该是没有了,呵,终於没有了.....   “好的,我会──不要通知任何人。”多日来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终於不复存在,长长舒一口气後,谢妍闭上眼,重新陷入黑暗中。   -   掌心里软软的,像有一只小小的手指轻轻挠著,谢妍睁开眼,看见一张小小的脸,天使样的五官,大大的黑眸正仰望著自己。   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她忍不住轻轻握住那只温软的小手。   小小花瓣样精致的嘴唇微微一扬,对她笑了,“妈妈。”   不,不是的,我不是你妈妈……   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抱住了柔软的小身体,那麽小,那麽软,怎麽抱,怀抱都像是空的,怎麽抱,都抱不紧。   “宝宝,宝宝……”稚嫩的小面孔贴在脸颊上,感觉总是太轻,太远,触不到,也碰不著……   -   睡睡醒醒地挨到了傍晚,才发现手机竟然已经自动关机,怎麽也开不了。   应该是盛渲吧,他最近忙虽忙,却总会在得空时跟她电话腻歪几句,类似於查岗,却坚持只是关心。打通了还好,打不通就会一直拨到她接听为止。现下只怕是要急疯了。   按著枕头撑坐起身体,自我感觉还算好,於是小心挪动身体下了床。踩著鞋子站实了,才发觉腹部深处似乎空空地泛痛,绞得人眼前发黑,直要晕去。   拎起放在床头的手袋勉强走了几步,正疼得吸气,病房的门忽然开了,穿著粉色护士服的褐发碧眼儿对著谢妍一阵吱哇乱叫,谢妍本来就头晕得发昏,这会儿耳朵像是也罢了工,忽然听不懂外语了。   眼见著人高马大的护士叫嚷著冲过来把她辛辛苦苦挪出来的一米开外路程瞬间清零,被按到床上塞进被子里时,谢妍头疼欲裂:盛渲啊~早晨还好好的跟他说话调笑,叫他不必担心,晚上却要夜不归宿,让他怎麽想呢?   一时急一时忧,在病床上挨到夜半,感觉痛楚消减不少,於是俐落起身去结了账,去门口打了辆车直接回公寓。   盛渲果然已经早早回[家],正急得坐立难安。听到有钥匙转开门锁的声音,就直接从谢妍的房间冲出来开了门。   谢妍站在门边,看著盛渲挡住房内泰半灯光,不说话,只是沈沈地望著她。   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沈默著对视了会儿,盛渲忽然低头吻了她。   他不问,她也不说,两个人在门口沈默地亲吻了许久。盛渲口中尝到血气,却还是咬著谢妍的唇没有松放。在盛渲终於肯放开她时,谢妍下意识地抓紧了盛渲的衣襟,朝他怀里靠了靠。   进门之後,盛渲才发现谢妍手上有伤,衣服也很是狼狈。惊疑之下将她抱回房间,换下破损的衣物,“怎麽回事?”   “摔跤了。”谢妍避重就轻地答。   话说到这里,盛渲也就明白了──她又见了林梵。好像每次都是这样,一旦事关林梵,一切都会变得讳莫如深。   不能不见吗?   就那麽非见不可吗?   我和林梵,你到底要选谁?   盛渲想问的,却又怕一旦开口,[输]字就变成了定局。 ------------------------------------------------------------- 本来说了昨天要更的,可是每次一下定决心要做什麽事的时候,总是突然之间就这样那样的事全一涌而上了- - 努力一把看看今晚能不能再更一回吧。 chapter 46   当晚谢妍睡得很不好,明明已经睡沈了,却总是在盛渲怀里翻来转去。盛渲知道她睡相一向不好,但这晚却似乎格外闹腾,不但不再自动[清理]他到床外,反而一味朝他怀里猛钻。盛渲睡得一向浅,被谢妍钻得了无睡意,黑暗中睁开眼,总觉得有些不对。   谢妍似乎来了例假,手心和膝盖又都有擦伤,睡不好是当然的,盛渲知道。   但是,但是──身下粘腻的感觉是什麽?   小心地挪开一只手来开了床头灯,盛渲几乎为眼前的一幕惊悚了:   血!满床都是血!   谢妍每次一来例假就会特别怕冷,所以当晚睡觉时也是像往常一样,他和她都穿了睡衣,但此刻床单和两人的睡衣都已经沾染得一塌糊涂。   她难道都不会感觉到疼吗?   “谢妍,谢妍……”盛渲摇醒她。   谢妍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盛渲,又睡过去。   盛渲简直要怀疑她是昏过去的。   匆匆下床穿好了衣服,盛渲再次摇醒谢妍,“起来,我们去看医生。”   听到[医生]两个字,谢妍总算清醒了,坚决不同意。   且是无论盛渲怎麽劝也坚决不去。   盛渲左哄右劝後终於词穷了,靠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揉谢妍的肩,“不会打针的,乖,听话。”   谢妍啼笑皆非地看著盛渲有一句没一句的教训著自己,眼皮却一次比一次抬得低,最後终於歪斜在床头睡过去。到头来,反倒是她起身帮他重新换上睡衣拖回床上。   “自己精神都不好的人,没资格要求别人哦~你才要乖,”她点点他的鼻尖,又从橱柜里找出新的褥被铺上,推著盛渲在床上滚了两圈,将他挪到干净的被子上。重新打理完自己後,去厨房泡了杯滚热的红糖水慢慢喝下,才回到床上偎著盛渲睡著了。   -   清晨,林梵起得很早,穿得很少,站在别墅的人工湖边一点一点地撕面包喂鱼。   初秋的早晨,湖风已经小有凛然,吹得湖面一圈一圈晕出彀纹。湖边上的花花草草都已经打了薄霜,只待太阳一出,便要化成晶露。林梵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亚麻衬衣,风一吹,下摆就飘飘地直往後扬。   管家应权捧著电话从前院过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不禁屏住呼吸,悄悄紧住了一个哆嗦,“少爷,甄小姐找。”   “替我回她:东西送过来或自行处理,我没空陪她玩游戏。”   “是的,少爷。”   听到管家走远了,林梵才回过头,望了一眼前晚独坐一夜的卧室方向,本来就过於白皙的脸色,在晨光中更像是已经透明了。   然而回过头来,一双眼里却含了戾气,将手中的纸袋和面包揉成一团,狠狠地朝水里砸去。一尾正从远处游来的黑色小鲵见猎心喜,往上一蹿,却被砸个正著,昏昏地浮上了水面。其他正围观求食的诸大小水族被这突发状况一惊,纷纷曳著尾鳍四散游开了。 chapter 47   甄慧没想到林梵就这样动了气,且听管家的转述,大有生意不成就一拍两散的意思,於是根据电话里的地址匆匆赶到了林宅。   晨光正好的上午十点时分,阳光薄得像金子,匀匀地打在了墨玉色的门牌上。   在核实了甄慧的身份後,自动门左右让开,有穿了制服的工人过来导行。又开了大约五六分锺後,到了车库位置,甄慧下了车。   被带著前往会客室时,路上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衣裤的年轻男子正指挥著几个工人洗刷一辆黑色劳斯跑车。感受到身後的眼光,那人回过头,对甄慧笑了笑,长相和林梵有两三分相似。   林梵有钱,甄慧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至於为了谢妍砸下那麽多。但是真到了此刻,还是不免吃了一惊,之前的虚妄想法霎时也变得可笑起来。气沈丹田的调整一下呼吸,甄慧决定先想尽办法巴住这个主顾再说。   然而到底也还是没见著林梵,会客室里等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是个端谨严肃的老人。   几句轻描淡写的寒喧过後,甄慧心都凉了:林梵不急了,东西要不要也无所谓了,他大少爷耐心不好,被她一回两回地小吊几次,倒了胃口不要玩了;自己手上的一切变成了烫手山芋,扔吧,总是一番辛苦,舍不得,不扔,放在家里就是不定时炸弹,不确定什麽时候会倒过来将自己炸翻。   “我这里还有别的,”甄慧咬咬牙,到底还是拿出了那份复印文档。   林梵前段时间一直紧著谢妍不放,对盛渲丝毫没打算是不可能的;她挨挨蹭蹭地拖著,一方面是想坐地涨价没有错,但另一方面来说,和盛渲也没有那麽大的仇──他只是不喜欢她,她还不至於恶毒到要就此毁了他。   然而文件到了别人手上,却只被潦草已极地随手翻了翻,   “甄小姐,我家少爷不管生意上的事。他的意思,你大概也还没明白:趁兴而去,兴尽而返。愿践前诺,不过是看你一番辛苦,给点儿辛苦费。”交还文件的同时,也递上了一张支票,“少爷已经发下话了,谢小姐那边,他是不管了,之前做的那些装置,都闭了吧。有空闲时来个电话,这边马上叫人去拆。”   甄慧接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数字,还是比原定的要高了一成──林梵确实是个很大方的人。   她递过装著光碟的牛皮纸袋,老人却没有接,只是看著她微微笑了笑。   甄慧明白了,白著脸把那份文件也加上,老人这才接了过去,“甄小姐果然是爽快人。” ----------------------------------------------------------------- 一点解释:甄慧看到的车还是原来银灰的那辆,只是一来深灰与钻石黑颜色极近,二来她自己心慌气虚没敢多看,太阳底下的深色车就全被当成黑色了- -! chapter 48   谢妍[例假]了一个多星期,盛渲看她精神总不见好,一张脸总是白得可怜,很为她向安文远求了几次药。安生先是不辞辛苦地替他去找中医,被追问得多了,就开始敷衍:“这世上就有那麽一种怪物,每个月都要流七天血,可是一流二三十年都不会死──而这种怪物的名字呢,就叫做女人。盛先生,盛少爷,你只要保存好那张药单,每月按时去药房给她拿药就好。”   盛渲被安文远一直推到门外,才突然想起来要问:“那男人是什麽?”   安生被他问得愣了愣,突然瞪著盛渲身後大喊一声,“谁?!”   盛渲直觉地转头,身後门却[砰]一声关掉了。   原来是安生的声东击西计。   只能好气又好笑地去中药房给谢妍端药了。药要按著时间端,凉了就苦了,烫了──谢妍会撒娇让他先试温度。   盛渲惴惴地问安生,“那个药,男人吃了没问题吧?”   安生在电话那边狂笑,“你喝了?”   “误尝一口。”   “那下个月会有大姨父来拜访你吧!”   盛渲知道不可能,也就释然了,“安生,这个月你不要领工钱,改领盒饭吧。”   回家後谢妍又不肯吃药,盛渲也不逼她,端起药碗自己先含一口,再按住谢妍一点一点喂下去。一口药一个吻,谢妍起先还是想反抗的,渐渐被吻得软了呼吸,只能任著盛渲为所欲为。   盛渲喂完药,替谢妍和自己擦净了嘴,盯著谢妍吃掉小半碗黑米粥,才匆匆忙忙又赶回去上课。   捧著空掉的碗,谢妍感觉有点儿晕陶陶──其实,她的要求也不高,有这麽一个人,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中午,这一辈子也就够了。   然而天不从人愿,好日子只过了十来天,盛渲就忽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要回国一星期。谢妍本来想跟著,但盛渲觉得来来去去枉耗精神,实在大可不必,抱了她大半夜,隔天悄没声息地就自己搭了飞机走人了。   只留给谢妍一张纸条:一定早去早回。渲。   谢妍习惯地去拨他电话,然而接通後却只有甜美的机械女声应答: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盛─渲──”咦咦,几乎是咬牙切齿唤出来的声音里到底是有多少怨气?以前也不是没有分开一两个星期过啊!   谢妍揉揉脸,镇定下来放下手机去洗漱。   在盥洗室里正梳著头发,忽然觉得衣领掩住的琐骨处颜色有些不对。谢妍拉开睡衣领子,才发现琐骨下面并排列著三枚吻痕,颜色相当之深。也不知道盛渲是花了多大力气才连吮带咬弄出来的,吻痕微微凸起,明显是肿了,按上去时那一片皮肤都隐隐地疼。   -   下午就接到盛渲的电话,算算时间,大约是才刚落地,背景声音很嘈杂,时不时有隆隆的轰鸣。   “我会尽早回来。”他说。   “趁早回来!”谢妍躲到角落里对著电话喊,怕他听不清楚──她还有账要跟他算。   盛渲听到她的理由,只是笑,“吸第二个痕时就麻掉了,好辛苦。舌头都破掉了,你竟然还不醒。”   “我要报仇!”   盛渲大笑,然後说[好],“先养好身体等我回来。上次的事我问了安生,他说是你例假来前还露天受寒的关系──走前已经请了人每天帮你拿药,要喝完,不许偷偷倒掉。”噪音那麽大,亏得他竟然还能耐著心一字一字慢而清晰地说,让她听得一字不落。最後一句总结,依然是气死人的[乖,要听话]。   谢妍想咬人,“你才要乖,你才要听话。”   盛渲笑笑的不和谢妍争,只又嘱咐了一通好好吃药,不许过度节食之类,谢妍一一答应了,他才又说了遍,“我会尽早回来。”然後收线。   谢妍按按琐骨下的吻痕,还是疼的。盛渲硬要在睡著的她身上吸吻痕的举动无疑还是幼稚的,可是为什麽现在和他说话时总感觉自己是输惨了呢?他和她争,她好像总是在输;他不和她争,感觉又好像是她输彻底了,败得一塌糊涂──这到底算是怎麽回事呢? chapter 49   盛渲一回家,似乎就变得很忙,到第三天谢妍才再次接到他的电话,大意是说忙,很忙,偶尔空闲下来,算算时间她又应该是已经睡了,不想吵醒她。也有定过闹锺的时候,可是没想到竟然会那麽困,闹锺都催不醒。   其实就算是在电话里,谢妍也听得出来盛渲的困意──因为声音听来太年轻,所以说话时一向都是以简洁来求力度的人,第一次在电话里犯起迷糊来,字字句句绵软得能飘。   “那麽忙,就不用挂著这边了。”谢妍用手指划著桌面,一笔一画,先写一个[渲]字,擦掉,再写一个[笨]字。   “有没有好好吃药?”这一句又忽然清晰起来。   “有啊。”   他雇的人不知道是哪来的,做事完全没有变通:每天取完药後都要盯著她喝得一滴不剩,然後再用水涮一涮碗,仍旧要她捏著鼻子喝完──也幸好药房煎完药後滤得够细,不然真不知道得要咽下多少药渣。   这样的结果,盛渲肯定早就知道,因为他又笑了。   谢妍听著他愉悦的声音,不由又想到他尖尖的犬齿,笑起来的样子几乎有些稚气的天真,“你早点睡。”   “别跟我说[睡]字啊,别说──我还不困,还……别……”   谢妍安安静静等了好一会儿,盛渲还是纠缠在[别]和[还]字之间,然後就渐渐地没有声音了。过了片刻,那边忽然传过来[喀]的一响──是话筒摔到地上了吧,她没想到他竟然会那麽累。   之前也有忙的时候,那时盛渲有时回她这边,也有时太晚了就不回,连电话都不肯打──谢妍挂断电话时还在想,应该也是怕会出了这样的状况,让她担心吧?   收起手机,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背後竟然站著人。   那麽高的个子,那麽强烈的存在感,之前却被自己完全无视了。   谢妍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足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从他面前走开了。   林梵并没有像谢妍担心的那样,拦住她,或是叫住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著她离开。   谢妍躲在墙角是在跟谁通话,不必问,他也猜得到。   有老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他知道。   [错过了就不会再回来],他也懂。   只是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和她,到底是被命运怎样地纠缠扭结著,竟然可以阴差阳错那麽多回。   原方晋来还车时,管家说後座地毯上有污渍洗不掉,表弟只差没指天划地赌咒说後座从来没有坐过人。   林梵相信。   没有女人会喜欢坐在劳斯跑车的後座,除非她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和男人划清界限──多个人多条路,何况他们这种本来就是天梯级的,聪明的女人绝对不会和他们把楚河汉界分得这麽明。   而谢妍──颜月,一直都是那麽笨,该抓紧的不抓紧,该放行的不放行。   甄慧交出来的光碟,林梵一直都保持著原状,没有打开。但在看到车内灰黑色地毯上隐隐可见的紫褐血迹後,他还是看了──每一张光碟上都很细心的标注了日期,一幕一幕,她和盛渲的每一个亲吻,每一个姿势,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很仔细……只是搁置了最後一张──那天的後续,他宁可不要知道。   然而她的消息,却还是一点一点透过来:她病了。她好了。她又重新上课了。   他管得住自己的心,却管不住自己的手和脚。 ------------------------------------------------------------------- 48节又加了半章- -!现在这个,算今天的第1.5更吧…… chapter 50   一个星期过得很快,谢妍没有等到盛渲,却等来了盛涟。   因为盛渲不在,两个人就没有再约在外边。   盛涟摘下太阳镜,向来打理得精致完美的妆容下仍然透出微微憔悴的神情,眼圈下面露出极淡的青痕。   “谢妍,帮帮忙。这次只能靠你了。”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远在千万里外的K市已经正浑了水,翻了天。受到影响最大的首当其冲就是盛家。偌大一个家族,早已乱得人仰马翻。各种新闻像是捅破了秘匣,真的假的,好的坏的,接二连三地放出来──一个好消息後面必然接著三四五个坏消息,股价一泻千里。   谢妍看著盛涟揉额,听著她描述千里之外的混乱,只是觉得遥远──难怪,难怪……盛渲一定也是为这个才忙到累到那种地步吧?电话里却是只字不露。   可是,要让她做什麽呢?   意外发生时,微微难过之後她甚至是不无庆幸的。   可现在──   “你来,盛渲知道吗?”声音低到不能再低,问出来,谢妍自己都怀疑盛涟能不能听见──   但盛涟迟疑一下还是点头了,“柯家没人出面,但K市谁都知道这次的事是他们暗中操作的。”   “我是问,盛渲知道吗?”谢妍提高了声音,可声线一高,泪线就低不下去了,泪珠纷纷簌簌地落下来。   “盛家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盛渲回去才几天,已经瘦很多。”   盛渲──他还能再瘦“很多”吗?   夏天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走不动了,谢妍总会拖著盛渲的手往後拽,努力将全身的重心转移到他身上。盛渲问她在做什麽,她总逗他说,“你太瘦了,我怕风太大,你不小心张开双手就会飞出去。”然後盛渲就会笑笑地张开手,将她抱进怀里,“真辛苦你了。”海边的风总是劲烈的,吹得他的衬衣猎猎翻飞。   他还能再瘦很多吗?   两个人睡著的时候,盛渲总是喜欢抱著她,有时她背对他侧卧著,偷偷咬他手腕上突起的骨节,咬久了,或疼了,盛渲总会揽著她的腰将她扳过来,轻轻吻她的唇,“那边又没有肉,不硌牙吗?”   其实他上上下下,又有哪里很有肉呢?   “以前有人说,大家族的子女之所以要那麽多,是因为成人後都是拿来估价卖的,”盛涟靠在椅背上,疲倦的闭上了眼睛,“现在却连想卖都没有机会。”   那她呢,她就值得起那个价吗?   -   然而还是去了,盛涟陪著。   林梵在会客室看到谢妍和盛涟时并没有太意外,只微微扬了扬眉。   -   盛涟走了。   林梵才走到谢妍身边,“累不累?”   她不累,可他还是牵著她往卧室的方向去。门打开,看到悬著蕾丝轻纱帐的圆形大床时,谢妍只觉得嗡一声整个头都涨大了。   “不不不──”她想後退,却被夹在林梵和门框间退无可退。   “後悔了?”林梵轻声问。   谢妍抬起睫,望住林梵。   “不愿意,为什麽来?”林梵的声音还是很轻,“被人卖来卖去都不担心,现在才开始怕?”   “真的是你?”   “是我。”她没头没脑的问题他竟然也听明白了,毫不避讳地点头,“两个亿,买他们整个家族一条生路,这价格真不高。”   谢妍紧扣住门框的手指垂下来。   但林梵还是不肯放过,“那是让我抬手放过他们家的价钱──而你,只是赠品。”   谢妍捂住耳朵,不去听。却被林梵一根一根扳开手指。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她的脸,“不管怎样,都欢迎你回来。” ------------------------------------------------------------------ ……那个,夏天要多喝绿豆汤,降火气- -! chapter 51   谢妍在林梵身边当了几天纯住客。   林梵倒没有刻意难为她,只是每次清晨醒来的时候,都会发现有人坐在床边看著。谢妍知道自己睡著了喜欢满床翻滚,好在天气已经凉下来,睡相再差,大体上也都还是裹著的,只是难免有些尴尬。   也不是特别难打发。每次谢妍一醒过来,看见林梵,背对著他一转身体,他就自己出去了。很识趣。但是再怎麽识趣,下次睡醒一睁眼,人肯定还在床边。   谢妍几乎有些害怕睡著了,房间不敢再关灯──她不知道林梵什麽时候会进来。有次拼命忍著瞌睡抱著书本坐了一夜,林梵竟然真的一夜都没来,到早晨她自己黑著眼圈起床洗漱完後去吃早餐时,才发现人家端著报纸坐在餐桌边看得一本正经。   报纸是中文的,谢妍也想看,但林梵不给,她也不敢要。   本来以为林梵看完後就会顺手放下。却没想到别人合上报纸後竟然要随手拿走──   “哎,你──”出了声,看见别人真站住了,又难以开口了。除了第一天,林梵几乎都没有和她说过话。   “要看报?”   谢妍点头。   林梵摊开报纸,拣了几版拿开,重新翻一下,又要拣开几张时忽然皱了下眉,“今天的不好看,晚点儿我让权叔拿给你。”   新闻新闻,当然是要看最新的!而且,就在他拣开的那几张里,明明看见有类似[惊爆][HOT]的大八卦──市井民生谢妍并不关心,所有版面里,最最渴望的,当然还是娱乐新闻啊!尤其是头条就有[名门败家子][豪掷十亿]什麽的字眼,她会很好奇啊!   可是林梵毕竟不同於盛渲,她不敢跟他撒娇。   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先择掉娱乐版,再去掉财经版,最後再审视一下剩余几张,仍旧收起来,一页也不给她。最後看看她眼巴巴盯著报纸的样子,又走回来拍了拍她背,   “真的不好看。”手势很轻,声音很温和。   谢妍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闪开,身体顿时僵住。   好在林梵很快就拿开了,“我让权叔给你找书报。”   报纸很快拿来了,很齐全──只不包括近半个月的。   即便这样,只看了十分锺不到,林梵还是又转回来。   谢妍无奈了,双手捧起那叠纸张,默默举过头顶──原璧奉还。   林梵接过报纸,仍旧放回桌子上,“先吃饭吧。”   谢妍没什麽食欲,吃的不多。林梵信手拿了个苹果用餐刀削来削去,最後居然雕成一朵百合递给她。   谢妍接过来,却无处安置,只能放到没用过的盘子里,“很好看,谢谢。”   “是让你吃的。”林梵拈起来,送到她嘴边,“张嘴。”   谢妍盯著“花瓣”看了好一会儿才横下心咬了一小口,想要接过来,但林梵不给,一直到喂著她吃完了,才笑了笑,   “去换身衣服,陪我出去走走。”这是林梵近一星期来的第一个要求。 ------------------------------------------------------------- 谢谢agelica大大的礼物:)也谢谢各位投票的大大们~~ chapter 52   因为林梵只说是随便走走,所以谢妍只略梳了一下头发,简单换了外出的衣物就跟他出门了。车是司机开的,林梵跟她坐在後座。   半小时後,谢妍感觉有些不对了,“要去哪?”   林梵没作正面回答,“你先睡会儿。”   “我今天有课。”   林梵揽著谢妍的肩,按她靠在自己怀里,“会给你请假的,不用担心。”   这哪里是请假不请假的事?   谢妍想挣,但在林梵看似温柔的怀抱里,反抗推搡全然无效。而且因为一开始抱了早去早回的心思,连手机也没带,现在眼看要出远门,不由越发烦闷了──她咬了林梵一口。   林梵任谢妍咬著手臂,抬手摸了摸谢妍的脸,解开外套,将她裹进去。   “不用担心。”他还是说。   谢妍咬累了,只能松口,林梵递给她一条手帕让她擦嘴。   谢妍揉揉脸颊,换个位置再咬下去。   这次林梵替她揉了揉。   谢妍的口水一时收不住地润湿了林梵的衣服。   这个结果显然并不是两人原本想要的,谢妍松了口,林梵替她擦了擦嘴巴,就将视线调到窗外了,但嘴角微扬,显然在笑。   “林梵。”   “嗯?”   “我没想到要出门,手机和衣服都没带。”   “衣服可以再买,手机放在家里,我们这几天不和人联系。”   这算什麽安排,要与世隔绝吗?   正想问时,林梵已经让司机停了车,吩咐,“你先回去。”   司机应了,开门下车走掉了。   谢妍也想下车,都已经挪到门边,还是被捉回来,“别闹,我们过会儿再下车。”   -   谢妍睁大眼,看著林梵用短短几分锺把自己扮成了另一个人:褐发、灰眼,还粘上了一道小胡子。尽管如此,也还是英俊的,让五官本来就略倾向西化的林梵看起来更像混血儿。   “要不要也试试?”故意用生硬的国语问。   谢妍赶紧摇头。   林梵低笑著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在车上等我。”   他在车行用假护照又租了一辆车。把原来的车就丢在街角了。   中途又换了几趟车,整整一天就那麽在车上耗过去了。谢妍从原本好奇到渐渐委靡,天一擦黑,就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在陌生的房间里一张欧式大床上了。   被子什麽的都像是新的,有种崭新的味道在。   下床走出房间,正看到林梵从厨房出来。   他对她张开手,“跳下来。”   从空中落到林梵怀里时,谢妍真怀疑自己在前一刹可能是疯的──小复式的木制跃层栏杆,离地面也有一两米的,他一发话,她竟然翻过栏杆直接就跳了!   林梵似乎很开心,紧紧抱住她,“怕不怕?”   “怕。”真的怕。一定是疯了才会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什麽都听他的。   林梵低下头,亲了亲她,“吃饭了。”   饭菜依然做得很精致。   还未走近桌边,色香味型就已经令人食指大动。   谢妍自认并非饕客,也忍不住吃完之後又添了小半碗饭。   据谢妍观察,在这幢木屋里除了她和林梵,似乎也没其他人了。尽管如此,每天的饮食还是相当好。到了餐点时间,林梵就去厨房,然後粥饭汤菜就会一样一样被端出来放到桌上。   承认自己饭做得不好并不是什麽很丢脸的事,但如果每天的饭菜真的是林梵烧的,那差距未免也太大了点儿──虽然早已经从他平时削水果都能削出各种造型判断出他手工应该不错……   “又发呆,”林梵洗了碗出来,伏身咬掉谢妍从他进厨房前就捧著没咬一口的苹果“兔子”的耳朵。   谢妍惊叫一声,已经晚了,好端端的兔子已经成了一只耳。   “你再放放,另一只耳朵也该没了。”   这威胁也太明显,谢妍气极却无奈,捂著兔子缺掉耳朵的部分,上楼去了。 ---------------------------------------------------------------------- 虽然逃亡中夥食还算不错,但要想哪天彻彻底底过舒服了,还是有难度的…… chapter 53   晚上是两人一起睡的。   小木屋座落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边上,虽然才刚仲秋,到晚上也是风声啸啸,木叶萧萧,谢妍一个人用棉被捂住耳朵都睡不著。好不容易终於睡了,林梵老毛病也犯了,晚上来看她时,木门一开,谢妍和著木门吱呀声一齐尖叫。   半夜谈判的结果是林梵不许再趁谢妍睡著时偷偷进房,但谢妍睡觉时也不许关门,以便林梵确认她仍然健在。   实际上条款的约束力实在是有限的。   除了订约当晚谢妍被吵醒一次就再也睡不著,之後每天清晨几乎都是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窝在别人胸口──只是窝著倒也算了,根本就是八爪鱼一样缠著:手从林梵腰上绕过去,抓著他睡衣背後的布料,腿还从他两腿间穿过去,完全绞成一股绳。   谢妍对自己的睡相极度惭愧之余,也深切怀疑每天清晨所看到的情形是林梵瞌睡比她少,趁她睡著时乘机摆弄她的结果──不然为什麽之前和盛渲一起睡时若她醒得早些就必然是她在床上盛渲在地上的结果呢?   林梵对她的怀疑并不反驳,只是看著她笑,“对,我每夜都要趁你睡著时打你十顿八顿,把你收拾妥贴了你才会好好睡。”   谢妍掐住自己手心,不去和他计较:毕竟,他又不是盛渲,没理由忍她的……   -   小镇上娱乐少,吃过晚饭後,谢妍想要窝回房间,却被林梵叫住,“我做了秋千,你要不要坐坐看?”   早晨他对她的揶揄她还记著呢,现在接受邀请真是没骨气啊!   看见她犹豫了,林梵诱惑得再接再力,“我试过了,很牢,保证不会害你摔到。”   “你摔过?”   “飞出去了,好在不是很远,又跑回来了。”看见谢妍总算笑了,林梵过来牵住她的手,“试试看,我扶你。”   秋千做在院子里,很简单,坐上去也还算平稳。   被送到高处时抬眼看去,满天星光。   “颜──”他忽然喊她。   “哎?”   “我没有跟你动过手,从来没有──”   谢妍想咳嗽两声解解尴尬,可是没咳出来,被口水一呛,从秋千上掉下来了。结在两手掌心的痂被秋千绳磨掉了,疼得热辣辣的。谢妍回到屋前就著灯光仔细审视,发现并未再次破损,才抬头迎著林梵担心的眼光笑了笑,   “那你以前是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才学得这麽事事赔小心啊?”   林梵又开始望著她不说话了。   那种眼光看得谢妍发怵,干打了个哈哈转身就上楼了。   在卧室里找洗浴用品时林梵跟了进来。谢妍反正也没打算在房间久待,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想去浴室。却在走到门边时被林梵捉住抵到墙上了,“要说谁对不起谁,你现在仗著以前的事全都不记得,损事一件也没有对我少做。”   谢妍自认别的或许不行,礼数一向周全,於是很诚恳地向他道歉,“那对不起了。”   林梵像看外星人一样盯著她看了几分锺,忽然松了手,僵著身体出去了。 chapter 54   林梵看著谢妍沈睡中满床翻滚著四处摸索,总算有点儿解气。他坐在床边,她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往床另一边滚了几圈,快要掉下床时才老实睡了会儿,然後又滚回来──这次林梵伸出一只手让谢妍握住了,谢妍不乱滚了,将他手攥得很紧,慢慢把脸颊贴上来。   林梵用另一只手替她拨了拨盖到脸上的长发,露出因为要紧紧贴在他手背上而挤得微微走了形的秀气面孔,小巧的鼻尖都贴得有点扁了。   抽了下手,没抽出来,反而让谢妍又朝他这边滚了一圈,偎在他腿边了。   “算你还有点儿良心,”林梵用指尖划划谢妍软软的嘴唇,“怎麽醒时就那麽讨厌呢?”   谢妍当然是不会答他的。   林梵从床上下来,捧著谢妍的脸,轻轻吻了她的唇。   睡梦中的谢妍显然比醒著的她要诚实得多。乖乖地回吻之後,顺手就抓住了林梵的衣服,不肯放了。   “才不陪你睡。”哪有那麽好让她白冤枉的?林梵脱掉被谢妍扯住的衣服,看著她将脸埋进他衣服里重新陷入沈睡,“喜欢别人,嗯?喜欢别人去吧!”   -   不陪她,其实林梵也睡不著。   分开的那几年,他一直习惯性失眠。前几年还会看看颜月留给他的信,後来有天忽然发了神经一口气把所有的信全烧了个干净,就更寂寞了。   在床上乱七八糟地转侧了大半夜,眼看著窗口的夜色慢慢由浓变薄了,还是忍不住起身去了谢妍房间,扯掉了被她抱著睡的衣服。   “笨蛋,”他恨恨地捏她的鼻子,“才穿一天的衣服都能当成人。”   谢妍不舒服了,摇摇头,哼了两声,眼看要醒了。   林梵只能放手,“猪!”   要走时才发现衣服又被拽住了。   “啧,属章鱼的啊!”小小声咕哝一句,正掰她手呢,谢妍已经睁开眼睛了──再怎麽能睡,被林梵这样折腾来折腾去,还不醒也是奇迹了。   “干嘛呢?”   林梵只能放手,“你那什麽眼光啊?是个环就往手上戴,以为好看?”   这话一说完,他就後悔了──该卸下来的。他竟然由著她在他面前戴著别人给的戒指晃了大半个月。   再要抢时已经晚了,谢妍死死藏住戴戒指的手,怎麽也不肯露出来。   她若没这麽在乎,林梵可能也没那麽气。   “摘下来!”一边命令,一边合身扑上去抢。   谢妍从大床的另一边下了地,却被林梵拽住了捉回来,“听不懂人话是吧?颜月,你别把我逼急了!”   其实不管是颜月还是谢妍,都没见过林梵真生气的样子。   戒指被强捋下来时,两个人都在喘。林梵脸被挠破了,血珠渗出来,顺著脸颊滚到谢妍的睡衣上。但他显然没空理这些,攥著戒指就要往外走。谢妍再笨,也知道他的意思,追上去拉住他,却被扯开,失去平衡地摔到地板上。   “林梵!”谢妍的声音都直了,满腔哭意,却不敢落泪,“别这样,求你了!”   她求他。   在以前她也求过他的,但那不一样──那时是求他不要走,不要放弃她。   现在却是为了别人给她的戒指……   真贱啊。   这活法,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chapter 55   “要戒指,是吗?”林梵回过身,蹲在谢妍面前,拿戒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谢妍撑起身体坐起来,倒是没有伸手来抢,只是睁大了一双泪盈盈的眼看著他──这样的眼神,太熟了,真是太熟了。即便整张面孔都已经改变,哄人上当的表情却总是不变的,当初他怎麽就硬是把她给当成了别人呢?   “起来说话。”   还是没忍住又拉了她一把。   她的手是凉的,薄而软,攥在手里只是柔若无骨的一团。   多年前依稀也是这样:她惹他生气,他不理她,她就坐在地上跟他闹,泪盈盈地撒娇,哄得他心软了,就提出各种要求,逼他发出各种誓──誓言还在呢,现在她却是想跟他要回另一个男人给她的约定。   先前真是想得太简单,还以为只要自己肯豁出一切去劈荆斩棘排除万难,终究还是可以重归於好……   牵著她走到床边,轻易看到她眼底泪光之外的惊疑与恐惧──呵,恐惧。   “坐啊。”瞟一眼大床,示意她坐上去。   她倒是足够听话,为了戒指,乖乖就坐好了。只是当林梵也要坐下来时,谢妍几乎是反射地向斜後方一退──   那一退──   林梵算是真明白了。   “少做点儿这麽可笑的事,拜托~”他扬手将指环抛给她,“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   在厨房继续雕刻那只木兔子时刀滑了一下,锋刃扎到手上,从来未有伤疤的手指几乎露了骨,鲜血长流。其实裁信刀和餐刀一样,都不适合用来雕刻,只是他看她喜欢,一时魔怔了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这样的结果林梵没有想过。   即使在他动手之初时盛涟就已经说过,“你以为人心总是不变的,林梵,你事事做绝,未必能落得了好!”   但那时他只是在想,弱者对於强者的厌弃根本就是天然的。一直以来,颜月/谢妍从相遇到全身心投入地爱他喜欢他,都是那麽容易,而且坚定不移──只是这一次,也只有这一次,她竟然会那麽在乎一枚根本不值什麽钱的东西,反而对他满心防备。   “不过是一枚戒指,”他漫不经心地甩了一下从左手食指沾染到衣袖上并渐渐黏上手腕的血渍,“我还不至於落魄到连个戒指都买不起。”   就当是弥补好了。   不管她究竟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只要是曾经向他索取而他没有给的东西,现在统统都给她一遍好了。至於她要捧在手心还是踩在脚底,从此都与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兔子刻成了,一身的血渍。   林梵捧起来迎光看了看,没找著明显的瑕疵。直接拿著回自己房间了──才刚成型的东西,洗不得,再脏再碍眼也只能用砂纸打磨。   经过谢妍的房间时,他差点儿又习惯性地停下来要往她房间看看,只是一侧头时才发现自己淋淋漓漓半身的血,真要被她看到,还指不定又得怎样尖叫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省得看见她正捧著戒指死看活看的情形,给自己添堵。 ------------------------------------------------------------------- 回来晚了,码著字时睡著了……这一更还算是4号的- - 你们都不说话了,偶也不知道要说什麽 T_T 前两天和群里一个作者聊天,她问我什麽时候开新文,我说旧文还没结呢!她就问进展,然後彻底被偶兜晕了,“你故意的吧?存心调戏我呢?” “天地良心啊,真没呢!” “算了,以後有进展也别跟我提了,左站站右站站转得我头晕!” “……” ……………… 其实真没有放烟雾弹的意思啊= =偶都明确说了男主是盛渲了,她怎麽还会一直往林梵这边站呢?写文以来第一次这麽确定绝对是HE而且预定好了男主啊,为毛就不能站在偶这边加加油给点儿力呢T_T chapter 56   谢妍没想过这辈子还会亲眼目睹这麽堪比死亡现场的一幕,惊吓过头竟然意外地没敢就此晕倒。小心地确认了林梵尚有呼吸後,她找到了他的伤口──明明只是伤到一根手指,实在让人想不通那血怎麽会流成半条人命似的惊悚。   “林梵,林梵,”她拍打他的脸,让他醒过来,“你是怎麽回事?”   林梵微微掀了下睫,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凭著直觉朝谢妍声音所在的方向抓了一把,将她扯上床抱住,又睡过去。   谢妍怀疑他是昏过去的。抓起他手细看,只觉得呼吸都短起来──刀口太深,伤处的肉两边翻开,都变成灰白色了,中间最深的一线倒是微有紫红,但她根本不敢去猜想那到底是肌肉还是骨骼的第几层。   “林梵,你倒是起来啊!”用力拖拽半天,却不敌他一个翻身,轻轻松松就将她压到身下,谢妍扳开林梵,从他衣服里找到了手机──却是关著的。摁了开机之後,信息提示音如同流水,源源不断地响起,电话铃声也立即响起来。   林梵听到铃声倒是醒得快,马上弹坐起来,“关掉。”   谢妍看看屏幕上的名字:Mommy。   她按了接听,本来想要交还给林梵,可是看他马上跳下床想要抢夺的样子,还是自作主张地躲开了,“是阿姨吗?林梵?他受伤了,却不肯去医院──”   话音未落,手机已经被林梵抢回去,受伤的左手碰到谢妍,疼得没忍住,低低吸了一口气,“妈,我没事,只是手被菜刀划了下。”   不知道是那边的声音太小,还是林梵手机的保密效果太好,谢妍被林梵捉住双手扣在床上,离他那麽近,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只听到林梵云山雾海地应答,“是她,嗯,找到了……您放心,我没事……好,我会带她回来……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却没有再关机。林梵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然後欺过去把谢妍翻过来。   “我,我就只是担心你。”谢妍难得的心虚。   “笨蛋,我要是你,这种情况下就先担心我自己。”林梵松开手,开始解扣子,脱衣服。   谢妍悄悄从床上爬起来,顺著墙角溜出去了。   林梵其实也没想过谢妍会留下来,只是她逃得那麽快──他想过如果现在强吻她可能会哭,也想过她或许根本无法再跟他恢复以前的关系,但只是脱一下衣服她就逃跑,他还没有心理准备──至少,还没准备好。 chapter 57   两个人简单整理了一下,当天就返回市区去了医院。林梵的手指被重新清洗後缝了针,出来时脸色白得!人。问清楚了,才知道他竟然坚拒麻醉。而且人家还说了,“我不想莫名其妙被药物影响了记忆,坏了良心。”   这个,这个……   谢妍眼光不善地瞟了林梵好几眼,但在人家毫不心虚的炯炯目光下还是不由自主地败下阵来,转头望向了窗外。但林梵显然心情很好,握著她的手攥来攥去,笑在眉梢。期间谢妍借整理头发时挣开了,可才一放下来,就又被握住了。   “我们回K市几天。”他说。   谢妍的心大力地跳起来。K市啊~~   谢妍的情绪,林梵仿佛视而不见,只揽著她的肩,握著她的手,抵著她的额微笑,“明天就回。”   -   抵达K市时已经是夜半。中间他们转停了好几次,谢妍虽然对原因不甚明白,但总归只是随行,而且一切都由林梵的家务助理们打点,她也懒得过问。   每一班飞机上都有人跟林梵搭讪,也有还没靠近林梵就先被拦下的,林梵先是温和客气地应答,後来看谢妍靠在椅背上睡得摇摇欲坠,就拿书报挡住了面孔,不动声色地让她靠在了自己肩上。应酬什麽的场面事,也都一切由人了。   下了飞机,林梵意外地被闻风赶到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谢妍则被助理们簇拥著走了贵宾通道。过不多时,林梵也赶过来,还是和谢妍同乘了一辆保姆车,尾随著前呼後拥的银色宾利,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他母亲的住所。   谢妍本来还在担心会不会遇到林玮衡,但直到他们抵达大宅并吃完夜宵,林氏夫妇也都没有出现。   可能多少还是有些顾忌,林梵没再像在C国时那样对她事事控制,形影不离。   在客房里,谢妍打开了电视。   百无聊赖地换了几个台後,正要关掉,忽然新闻里一张熟面孔一闪而过──盛渲!   谢妍坐直了身体。   那是一桩赔款案,盛渲似乎并不是主要负责人,影影绰绰地只露了几个侧脸和背影。但是很明显,他变黑了,也更瘦了──原本白皙的面孔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一说话,两颊就自然现出微涡,本来那麽不肯轻易露笑的人,现在再怎麽严肃也总是一副含情脉脉的笑意晏晏状。   他现在到底过得好不好呢?   电视画面切换掉了,谢妍才如梦初醒地去找手机。可是行李箱里的东西胡乱抛掷了一地,也没找到。正爬在地上继续翻找时,浴室和卧室相连的隔门忽然开了。   林梵浑身上下只裹了浴巾,就站在门口。水珠不停从他湿漉的发间、光裸的肩头滚下,   “你在找什麽?”   “没,没有。”为什麽会突然紧张,谢妍也说不上来,匆匆从地上爬起来,眼看著林梵朝自己走过来,竟是手足无措了。   “去洗澡。”   “哦,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转身朝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什麽,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他,“为,为什麽?你,你──”   一直以来不都是相安无事的吗?   “或者你觉得不洗也行?”林梵走过来,微微湿润的指尖拨起谢妍的下巴,低头吻了她。   两唇轻轻一碰,谢妍只觉得脑际仿佛一串惊雷滚过,直觉地想後退,却被林梵揽住了腰身,扣住她後脑,加深这个吻。   谢妍或许想过要逃的,但是林梵的舌尖滑进来时,她竟然不自觉地攀上去了。 chapter 58   林梵就这麽不费吹灰之力地把谢妍给拎进浴室,放进了浴池。   温水浸没身体时,谢妍有过一刹的清醒,但那点儿清明,根本不够维持到她推开林梵的。   她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怎麽了,其实一开始她是有过心理准备的,但这麽多天相处下来,两个人抱也抱过,睡也睡过,始终都没有裸裎相对过,她还以为这样的[安全]可以一直很安全地维系下去……   他是她半个哥哥不是吗?   手放在他肩上,却完全没有抵挡的功效,林梵挺身进入时,她疼得手指都凉了。   之後的动作,林梵都尽量做得很轻。可是闭著眼睛投入了一阵後才发现沈醉於享受的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怎麽回事?”他伸手拨开她死死咬住的唇,“很疼?”   谢妍睫上有细碎的水珠,望著他,没说话。   林梵想起那些光碟的内容,有点儿头疼:他是没觉得盛渲有比他小多少,但她的反应……未免也相差太大了。   下流的盛家小子啊!   退出谢妍身体後,林梵替她清洗得很仔细。   谢妍羞得无地自容之际还得顾著他手指上的伤,然而几次阻挡未遂後终於放弃了。“林梵。”   “嗯?”   “我这样住在你家,合适吗?”   林梵沈默了下,将她翻了个身,拨开几茎垂到水里的发,“我妈知道你,”顿了顿,又轻声说,“也知道我们的事。”   谢妍哦了一声,彻底无语了。   浴室里只剩了偶尔的水声轻响。   林梵温柔时还是很动人的,替谢妍擦洗按揉的力道都不轻不重,让她舒服得几乎有了睡意。   也只是几乎而已。   当林梵用浴巾裹住谢妍将她抱上池沿时,谢妍还是很快[醒]过来,“谢谢你,哥。”   她怕他。只能先开口为强了。   算是现世报吧,林梵想,他以前跟她介绍过那麽多[妹妹],个个都是妹妹。但那时还小的她也知道那些[妹妹]跟他的关系绝不单纯,现在自己却又想单纯地只当妹妹了──哪里会有这样的便宜?   不动声色地替她擦干了头发,抱回卧室再吹干,“盛涟要订婚了,你到时要不要去?”   谢妍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直觉地想摇头,可是想想盛渲到时可能也会在,又犹豫了,嘴巴张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本来应该是盛渲的,他不肯;盛涟就嫁了个老头子。”   “别说了。”谢妍早听说过联姻的事,但没想到一旦和自己相关,只是听听也会觉得难过。   “你担心她?她的电话我有,要不要打过去问问?”   “不用了。”谢妍匆匆把自己的头发从林梵手里扯下来,“我很困,想睡了。”   这样躲,真的很怂,也很没用。因为谢妍最怕听到的那句话,到底还是听到了──   林梵放下吹风,坐到她身边,眼光温柔得几乎有些悲悯地看她,   “盛渲的电话,我也有。”   谢妍直觉地想要捂上耳朵,最终却放弃了。   “谁的电话也不想打,我累了。”   林梵凑过来替她揉按太阳穴时,她将脸贴在了他胸口。林梵倒是比她厚道,没跟她提什麽哥哥妹妹的事。   过程始终都是温柔的。   只是林梵想要像盛渲那样籍亲吻来让谢妍湿润时,被她挡住了。林梵本来也不喜欢那种调情方式,但谢妍可以允许盛渲却不能容忍他,未免也太奇怪。   他拨开她手,吻到她哭出来。   进入时果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容易得多,他拿捏了力道,抵著谢妍的敏感点轻研重磨,让她几乎死过去。   一次做完,几乎已经是小半夜。   谢妍累了,在林梵清理时睡著了。   林梵憋了几个月,却只小释放了一次,就没了对象,感觉相当难过──在他看来,能沾到却不能吃饱实在是一件远不如连饭香都闻不到的事。然而转念一想毕竟来日方长,於是在望了半夜床顶後,到底还是困极而眠了。 ------------------------------------------------------------------- 又睡过头了= =感觉好像这几天一直在恶性循环,生物锺完全紊乱了…… 好吧,偶要当一个立场坚定的人──说话一定要算话。 於是某人啊,该灰还是灰了吧- -! chapter 59   谢妍睡得很不好。一夜下来似乎做了无穷无尽的梦,然而临到睁眼了却半个也记不起来,惟有疲惫感是真真切切地留下来了。   揉揉眼,睁开了,入目的先是一片光裸的皮肤,上移一点,是精致的琐骨,皮肤上斑斑点点的樱粉,是细碎的啜痕──林梵比她和盛渲要娇惯得多了,细致得像是上古瓷器,吹一吹碰一碰都能留痕。   小心地想要从他手臂箍制下溜开,一点一点地蹭了N久,马上就要逃出生天,却被一把拽回去,   “睡完了就想跑,哪有那麽容易?”   到底是谁睡了谁啊?   沈默地挣了几下,还是被镇压了。   林梵似乎很乐见她失控,用尽各种方式挑逗,到她泪流满面地濒临崩溃了,他才志得意满地进占。   捱不住时,她咬了他。   肩膀上留了痕的人却更兴奋了,深入浅出地慢慢磨掉她半条命。   他们在床上耗掉大半个早晨。   临近中午了,接到内线电话,林梵才裸著半身起来给谢妍穿衣,谢妍推开了,他也全不在意,靠在床头看得眼也不霎。到谢妍完全穿好了,才起身从衣柜里扯出件白色丝衬衣穿上就去洗漱。   谢妍本来以为林梵整理完後会在衬衣外面再加件衣服,可没想到他出来後竟然就这麽拉著她往外走。   谢妍抱住门框,抵死不从,“你你你……去加衣服。”   “这件有什麽不好?”林梵挑了眉,也不肯妥协。   “反正要换!”衬衣是上好的料子,薄如蝉翼,从吻痕到淤青,连齿痕都被一丝不苟地卖出来。要她就这样跟他在一起走,还不如叫她也跟他一样裸奔比较直接一点。   “一定要换?”林梵也不拉她了,折回来。   “一定要换!”   林梵把脸颊倾过来,“叫老公还是亲一下,自己选。”   谢妍别过脸──她涂了唇彩,可是为这麽一件事要让他这样占便宜,多少还是不甘心。   林梵捧起她脸,还是在她唇上蹭了一下,跑掉了。   再出来时换了很正常的深色衬衣,甚至还穿了马夹,颜色十分谐调端庄,无可挑剔。乍看到他时,谢妍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几个月前──那时他们还全无交集,林梵在整个学校各院系都还是传说中神一样完美的存在。   仔细察看了林梵脸颊,看清楚上面也没有唇彩痕迹後,谢妍才把自己的手交到了林梵手里。   -   事实证明,谢妍的种种小心谨慎在强大如林梵面前完全是不值一提的。   传说中叱吒风云的女强人,始终不被人以夫姓称呼之的柯家十姑娘──林梵的母亲,体型其实相当娇小玲珑。要想亲吻自家儿子的脸颊,必须得林梵弯腰躬身。   林梵一倾身,谢妍就呆了:他颈侧的吻吻吻吻吻痕──这也算了,但他衬衫衣领下若隐若现的一抹红,又算怎麽一回事?   谢妍想要不著痕迹地後退,却被林梵不动声色地捉住手指,拉到身边,   “母亲,您应该记得:我说过,若阿颜还能回来,我想在二十五岁前和她结婚。” ------------------------------------------------------------------- 今天更得比较早喔:)谢谢ffddssaa大大的礼物~~ 发现一件事:貌似只要和船有关的章,都会码得比较快诶- -!难道偶真的只能依靠H来提速度求生存吗T_T chapter 60   对儿子的明确要求,柯明琪的态度只是对谢妍微微一笑,“早餐还没吃过吧?”   和林梵相似的五官明明更柔美,却奇异地糅和妩媚与凌厉两种完全悖离的气质,简简单单的一笑也令人颠倒。谢妍不知不觉地就把手递出去了。   林梵显然是不愿就此被忽略的,但也只能跟著一起坐上餐桌了。   食不言,寝不语。   闷闷地用完早餐後,林梵正要重新开口,柯明琪已经微笑著按住他手,   “小孩子长大了总是要成家立业的。阿梵你想结婚,打算承担一份责任,我很高兴。但在这之前,介意跟妈咪谈一下近来你在事业上的打算吗?”   在旁边服侍著三人用餐的管家淑媛看见夫人扬起手,马上拿起一叠剪报递过来。   林梵只略扫了一眼,脸色就变掉,却还是力持镇定道,“淑姨,你先带阿颜去花园逛逛。”   “颜小姐,请跟我来。”   谢妍出去了。   林梵把剪报放到桌上,“妈,你知道这不是真的。”   “问题是,别人知道吗?我柯明琪的儿子,莫名其妙成了挪用公款的烂赌鬼,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携美逍遥──十五亿扔出去,只听见几声水响,有投资却无收益,这样虎头蛇尾并不是我柯家人的作风。作为亲生母亲与投资人,我想知道你对此事的看法与未来打算,这要求并不为过吧?”   “我找到她时已经太迟,她要和别人订婚。”   “如果我没有记错,此时此刻我问的事是有关投资──既然不能完成收购,就只能徒增敌手。躲起来的这半个月,我以为你已经想清楚了。”   “妈,你的意思我懂──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冒险,火烧眉毛,我只想顾全当下。”   柯明琪凝视儿子双眼,“你想清楚了?”   “妈,只有这一次──钱没了可以再赚,以後儿子会努力挣回来,但这次──我没有别的办法。”   “把这些消息看完,然後告诉我你的应对方案。”   林梵虽不情愿,也只能一页页翻看──表情却从平淡转成惊异,再转为悲哀,最後惭疚道,“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你了,妈。”   “这就是我儿子的态度──死忍到底?”   林梵再看一眼惊悚醒目的标题,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手指捏住眉心,却怎麽也定不下来,最後终於站起来,“我去和他理论!”   “坐下。”何明琪将手搭上儿子的肩,将一份手写文件放在他面前,“你的钱从哪来,你清楚,我清楚,Eric清楚,并不表明普罗大众通通清楚。Stanley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翻脸,不如大家一拍两散。”   林梵仔细看了内容,惊得几乎站起身,“不不不,这样太冒险!”   “但是对於你来说已经是最安全的选择。现在林生不掺进去,你又还没宣布订婚消息──所以目前的混乱也就拿不到台面上,你不在K市的这几年,阿玉和Stanley走很近,你知道吗?公开了,对你和阿颜也会有好处。自爆和被曝的差距很大,你要想清楚。”   林梵怔怔地坐在餐桌前,久忍的泪终於掉下来。   “阿妈!您不用……不用……”   “多少年的隐忍,也没换回来什麽,只叫你一直跟著我受尽委屈。如果公开了能对你有好处,又何必藏死一辈子?Stanley仗著这个秘密,勒索我半生,现在还要借著一点疏漏来觊觎属於你的,美梦未免做得太香,该让他醒醒了。”   林梵咬著牙,别开了脸,“那Eric呢?他也知道吗?”   “这几十年,他一直都‘不知道’,这次就让他也知道一回吧。”   柯明琪说得冷淡,但林梵知道,这一次说清,也许就永远扯断了母亲三十年来的痴恋。让母亲这样牺牲,即便只是为了成全,又让他情何以堪?   “妈,先别──没到这种程度,我去找Stanley,我去──”站起身,匆匆忙忙扯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就想出门,却意外被另一把椅脚绊倒,重重摔到地板上。一八几的身高,就这麽直接摔下去,很疼,真的很疼,但是想到堂舅借著自己的失误对母亲含沙射影的污蔑,甚至扬言要对簿公堂,那难过真的不过十一的差距。   -   风驰电掣地飙车到柯家大宅门前,停下,才刚下车,已经被蜂涌而上的长枪短炮团团围住。   “你好,林公子,关於近期柯明莘先生将与令堂十姑娘对簿公堂──”   “林公子,有传闻说你在A市豪赌败金数十亿──”   “林公子──”   “林──”   林梵回身想要上车,却发现连车门都被人挡住。   “让开。”   “林公子,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关於盛氏股票狂跌,有知情人士说──”   “我说,让开。”   “林公子,不要回避问──”   林梵抓住挡正车门的记者的领带,拎起来,直接往人群丢过去。可是才一开车门,一个女记者已经身手敏捷地蹿进车子。林梵上了车,关上车门,载著那个女人飙到林荫道,才熄了火,抽出钥匙,“自己滚出去,还是我载你到海边扔下去,自己选。”   “哈,哈,林公子不要这麽不近人情嘛,大家出门求生都不容易──”话音未落,已经被下车开门的林梵揪住衣领,拽出车外,扔到路边。   这情景正被尾随其後而来的新闻车撞个正著,各种镜头马上探出来,“哢嚓”声响起一片。 ----------------------------------------------------------------- 一点解释: Stanley(何明莘)是林梵的堂舅。 Eric(柯明章)嘛,也是林梵的堂舅──另一个身份,是林梵的亲生父亲- -! 关於[秘密]:就是林梵的身世了,下章会说到。林梵母亲被那个[秘密]所迫,为Stanley打了多年的白工,白白为他创造了数百亿的财富。K市第一位女伯爵啊(星星眼崇拜)! 关於林梵到柯宅而不入:K市的XX山顶是私人宅地,非宅主邀请,擅入是违法滴,会有那麽多记者在,则Stanley是肯定不会出面的了。 以上,纯属虚构= =年龄事件神马的,都没太贴近现实,纯属八卦,大家表太深究喔~~ 然後,说点儿正经的。那就是──今天更得很早很早很早很早喔~~而且因为是过渡章,所以尽量多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字……是不是很值得表扬呢? chapter 61   林梵拒绝了母亲曝光自己私生子身份的提议,却在柯明莘那边吃了憋,回来又发现谢妍向管家要了大叠近期的小报正捧著娱乐版正趴在长沙发上读得津津有味。   阳光室里光线倒是充足,顶著这样的强光读书报,她也不怕伤了眼。   绒线地毡吸去足音,林梵直走到谢妍身边了,她才抬起晒昏了的眼眯他一眼。   他抽去她手里的纸张,对上面的标题无语,“好看吗?”   谢妍想点头,但想想所看到的内容,只能忍笑摇头。   “让一让,”林梵也挤到沙发上,谢妍想要坐起来,却被他拉到膝上,摸猫一样一下一下抚著她的头发。   “我的胃──”谢妍撑著沙发扶手翻过身,林梵的手却正好落下──抚到她胸前,时机之巧,简直像是她自己存心送上去的。   对这样的飞来豔福,林梵倒是不介意全盘接收,手也停住了,很认真地量了一下大小。   谢妍本来想跳起来的,但还没来得及跳,眼光已经被林梵手上的戒指给钉住了──那戒指的样子并不陌生,只是有点儿久违了……   “你,你你你……”一激动,舌头也像是打了结,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盯住那只和她手上恰成一套的钻戒。   “你是怎麽长的,我还以为你十三岁开始就不发育了。”很过份地在她右胸捏了捏,滑上去,挑起她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还不满足,又舔了舔。谢妍偏开脸,他就含住了她的耳垂轻吮。   谢妍抓住林梵的手,把他的戒指褪了下来──林梵的手指纤长,那个戒指戴起来明显不合适。   褪得太容易,谢妍的心都沈了。   林梵也不介意,“你要喜欢,就自己拿著。”   谢妍紧紧攥著戒指,一直掐到手心里。   林梵觉得裤子上渐渐开始湿润,将谢妍翻过来,才发现竟然已经是泪眼迷离,低低吁了一口气,抱著她,他有点儿无语。   “戒指是怎麽来的?”她问。   “买的。”   “在哪买的?”   林梵看看怀里的女人,不说话了。   水晶玻璃的天顶,透下来的阳光都是白色的,炽得人眼痛。   怎样仰头,也无法穿透阳光看见天空的颜色。   想到近几个月的混乱,林梵觉得自己真的是疯魔了。   半晌,才低下头,用手指揩去了她眼角的泪,“这样的戒指,一百万买一打,你希望我是在哪买的?”   谢妍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怔住了。   林梵将她放回沙发上,起身出去了。   -   隔天的新闻之混乱完全可以想象,除了[豪门恶少拳打记者]外更有[疑似非礼]的绯闻冒出来,女主角赫然便是前一天蹿上林梵车子的女记者。而林梵掼人时不慎被扯开衣襟露出的绯痕更为他[嗜赌]之外又添上[纵欲]的恶名。   林梵看著照片上模糊的印痕,扯唇笑了一下。   纵欲?   前一晚他喝了酒,根本没回卧室。清晨还是没忍住,去看了一眼,谢妍睡得很香──对於已经不记得过往的人来说,可能根本迷恋的就只是熟悉的味道,不管有没有人在身旁,结果都完全一样。 -------------------------------------------------------------------- 谢谢jes大大的礼物:)也谢谢各位慷慨赐票的大大们~~ chapter 62   林梵把自己给关起来了。谢妍本来想装不知道,但毕竟是住在林家,要装得纹丝不动滴水不漏还是有难度的。在管家淑媛又一次提到少爷这两天总把自己关在房间之後,谢妍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不是还开著窗户吗?”   何淑媛不说话了,对著谢妍微笑。   谢妍只能跟著何淑媛去了林梵书房门口。   何淑媛把食物托盘放到敞开著的其中一个窗口後就走了。   谢妍在书房门口转了几圈,才试著拧了拧门球,旋不开。又试著往窗里探了探,可是林梵的书房也挺大的,房间套房间,又是所有窗门全开,各处纱帘被秋风吹得飘飞旋舞,完全看不见仙踪何处。   谢妍喊了两声,不见回应,看看四下无人,索性爬上窗台翻了进去。   走进去,林梵倒是在里面,正端了杯子站在靠近花园的窗口悠然远望。轻纱窗帘被简单束在身侧的帘钩上,依然不时飞舞,帘角坠著的金属纹饰不时拍在林梵身上。   她还以为他真是水米不进,事实上又怎麽可能?其实林家随便一个角落都可以让人好吃好喝好睡──关起门来,旁人顶多只是担心他会闷。而她,不过是个被人送来送去的玩具,该娱人时自然得要送上门来娱人。   看见林梵朝她望过来,谢妍只能低下头,“抱歉,我以为你不在。”   林梵把手里的杯子放到窗口,“过来。”   谢妍走过去。   还没挨近林梵,已经被他捉住手腕拉过去,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他笑起来,唇齿间有微薄的酒气,仿佛微醺地朝窗外倾侧了下,谢妍无语地抓住他衣襟──虽然只是二楼,真要倒栽下去,也不是好玩的。   林梵捉著谢妍手腕的手上还有一枚戒指,迎著光,熠熠闪亮。谢妍被那星芒刺得眼热了一下,忍住了,挣开他手,半拖半拉地把林梵拽离窗口,推到长沙发上。不提防林梵顺手一扯,将她也拉上去,压在身下。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温柔,几近缱绻。   林梵不重,谢妍却觉得几乎被压尽了胸腔里的空气,呼吸紧贴著呼吸,本来淡薄的酒气薰蒸得她脸颊发烫。   不是这样的……   就算是来了,也只是应管家的要求,没有别的意思。   下意识地撑拒他紧紧压附过来的身体,却是越推越沈。   “林梵!”她胡乱挣扎著,躲开他带著酒气的亲吻,“我是你妹妹啊!”   或许,不说出[妹妹]两个字就好了。   林梵听到谢妍的话,锢制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忽然笑了,“你想给我找妹夫?”他的脸埋在她颈侧,慢慢地问,“打算找谁呢?盛家小子好不好?我给你出嫁妆……”   谢妍听到[盛]字,身体就僵了,停止了挣扎──反正,也不是没有过,就由他去吧……明明一直都夹在他们之间,到现在还要和他谈贞节说伦理,是有点可笑了。   林梵见谢妍不挣了,慢慢松开她手,紧紧抱住了她。   “没有别人,”他轻声说,“我吓你的──不会有别人。颜月,这次我再也不会放手。”   谢妍偏过头,闭上眼。   林梵在她颈侧吻嗅了许久,“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然而准备工作做了半天,却始终不见湿润。林梵眯著眼看了谢妍好一会儿,忽然起身去拿装酒的杯子,手指分开她的瓣蕊,将酒液倒了进去。酒里本来掺著的冰早已融了,温度却维持著,谢妍被冰得浑身一颤。林梵扔了杯子,再次覆上来。   酒液很冰,林梵的身体却很烫。狠狠挤进谢妍身体时那些液体其实并没有起到润滑的作用,反而被林梵顶进谢妍身体深处,似热似冷地涌荡。   过程中谢妍始终紧咬著唇。一开始还是睁著眼望著天花板上浅色的浮雕,渐渐地,那些雕饰在林梵重重冲撞她身体时变得开始模糊,旋转起来,由白转灰,渐渐又像是泛了黑……她闭上眼,承受著一下更比一下强力的撞击。   身体里像是有了新的润滑,这不奇怪,她记得盛渲以前也是这样,而她总是那麽贱,被他撞著撞著就开始湿润了。   还是女人原本就该是这样,只能主动屈服或是被征服?   恍惚之间,似乎感觉到身体蓦然一空,随即大量的体液奔涌出来,谢妍感觉到一阵放松,旋即陷入更深沈的黑暗。耳边似乎有人在唤她,可那声音似乎在飘,仿佛离得很远,轻而飘渺。 ------------------------------------------------------------------- 话说前几天鲜网可真难爬啊= =然後这两天又小忙了一下下…… 抱歉让大家空等了, 谢谢仍然给沙投票的大大们:) 文快结了,争取这月内吧,今晚再拼一下,看看能不能双更~~ chapter 63   “这个是一段美丽动人、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你留意一下中国很多领导人,实际上将最宝贵的儿子交给别人收养,跟别人姓,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液晶屏上被各种长枪短炮围绕著的人面带微笑,仍在侃侃而谈。   盛渲双手交握,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惊诧,平静而沈默。   和谢妍突然之间断绝了联系,於百忙中仍然抽出时间回了C国,见到的却只有睡眼朦胧的甄慧。   “她说要回去了──没找你?”甄慧也十分不解。   已经是午夜,她匆匆为他煮了泡面,他却全无食欲,摆手道谢之後进了谢妍的房间。   叠得整整齐齐的褥被好像还在等著女主人,明明并没有要远行的痕迹。   他躺上去,闻到幽幽的余香。她的声音暖暖的,仿佛又在他耳边,温柔如呢喃,“你早点睡。”   他想说“我还不困”,却无法抗拒,抓著被角沈沈陷入梦乡。   撇下一切在C国没头没脑地找了她很久,直到盛涟也找过来──商场上不足为外人道的老规矩:钱不够,人来凑。家里已经拟出方案,想要让他和新晋暴发户陈家的女儿订婚。   盛渲当然不肯,盛涟也不强求,“下月中旬,我会和罗意良订婚。”   罗意良年已五旬,丧妻,有三子一女。谁也不清楚他是如何发的家,只是在三年前公司突然上市,K市才蓦然又多一豪富。   盛涟才二十五岁,年轻貌美,家世优良。   盛渲别过脸。   他是男人,可是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原来如此缺乏担当──如果没有谢妍,或许……不,即便不是为了谢妍,他也还是不愿意。   原本,他就没准备好要为谁作出这样的牺牲。   盛涟搭著他的肩膀,将额头抵在他背上,低低地笑,“没有关系,到订婚时你来露个面就好。盛家的人哪里就会那麽贱,一下就要全清理出去甩卖。”   盛渲任她靠著,从午後到天黑,久到他都以为盛涟睡著了,才听见她说,“我在K市见过谢妍。”   找了那麽久,他以为自己再听到这名字会惊得跳起来,事实上,只是淡淡地问了句,“是吗?”   “和她在一起的,还有林梵。”   林梵啊。   盛渲扯了下唇角,却笑不出来。盛涟竟然用这麽轻淡的语气说出林梵的名字,而他却只是想一想谢妍都呼吸发紧。   ……   那时,他还存一线希望:林梵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回来後往林宅柯家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始终都是杳无音讯。   一个月前,罗家忽然取消了与盛涟的婚事,整件事沦成K市一个大绯闻。盛涟倒是镇定,飞快锁定了年纪比罗意良还大的张家栋。这次连订婚也省去,直接选定了婚期。   这样混乱的局面之下,盛氏股价一路狂跌的颓势却忽然止住了,甚至有了微微爬升的样子。   盛渲一直想忙过这一段时间再去找谢妍,没想到人还没动,就突然看到这麽一个惊天新闻──林梵是他母亲柯明琪与其堂弟柯明璋所生,那麽,他和谢妍,自然也再没有什麽血缘之说了。   纵然真是血亲,他抬头再看看屏幕上仍然面带微笑的人,那群疯子,又真会在意吗?   心,甸甸地冷,下意识地想要攥住什麽东西。   摸到桌上的杯子,紧紧捂住,良久,才发现杯中水早已凉得没了温度。   若是在一月前知道这事,他会不会在看到发布会的第一时间时冲到林宅去揪住林梵问个清楚?   盛渲自己也说不清。   一直都不想被人当成不解世事的少年,却为了懵懂的情爱冲动而让整个家族为自己埋单。这样的错,岂非一次已经太足够?说了那麽多的“我喜欢你”,却到底还是回到别人身边,不已经是对他最明确的表白?   该清醒了。 ----------------------------------------------------------- 首先当然是感谢,谢谢这段时间仍然有给沙投票的大大们:) 出院其实有半个月了,本来医生说最好是一个月後再用眼,不过真的要每天躺在床上望天花板,也是很无聊的事啊- -!再说成天坑著也不像话,偶还是有那麽一点点叫做[良心]的东西存在的*^^* 於是继续码字了,每天码一点,三天一更吧....力争尽快完结~~ PS:某人面不改色地说自己名义上的老爸帮别人养“宝贵的儿子”的话,是完全照搬的原话原文- -!没有一个BH而强大的内心实在是很难说得出来啊orz chapter 64   本人柯明琪MAGIC谨此声明,以下内容为本人确知及确信的事实,兹为:   一)本人爱子.林梵FAIR ERIC ALEXANDER BOS(”FAIR LIN”).为本人所出。   二)本人肯定我儿子没有赌钱,无赌博习惯,亦非沈迷赌博。   三)本人抑或林梵,从未询问或请求柯明莘先生在澳门娱乐旅游有限公司(STDM).信德船务有限公司(STHL)及/信德集团有限公司(STHL).为林梵安排任何工作。   四)本人从未代表儿子林梵.向柯明莘先生借贷,以本人目前所知和所相信,本人儿子林梵从未欠下柯明莘先生任何贷款或金钱。   -   继林梵的身世声明之後,又一份声明迅速将K市这一出豪门恩怨燃到另一拨高热。   身为这两件大新闻的中心人物之一的柯明彰远在E国,乍然接到消息,短暂沈默後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半日後明确表示了自己的立场:支持林梵认回本家,但不会予其继承权。   -   海风轻拂,白色的丝质衣料弱不胜风,一遍一遍地随风飘曳,露出主人光洁紧致的腰髋部。   谢妍伸手替枕在自己膝上小憩的林梵压住衣角,顺手关掉了收音机。   林梵本来说过来钓鱼的,然而从昨至今,却根本没有碰一碰鱼杆。   方才听到新闻,谢妍几乎有种冲动,想要拨开林梵盖在脸上的手看一看他其实有没有醒著。   真的睡得著吗?   “林梵?林梵……”她小声喊。   全无回应。   谢妍犹豫了下,手指刚要碰到林梵的尾指,忽然被他抬手握住,放到唇上亲了下。   “好冷,”林梵坐起来,抱住谢妍,脸颊贴著她的,“你累不累?”   他的脸好冰,谢妍悄悄瑟缩了下,“不累。”   这回答本来也没什麽,但林梵竟然笑起来,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下,“怕我?”   “没有。”谢妍捉住林梵繁复的荷叶边袖口,撩起来擦了擦脸。林梵笑笑,摸摸谢妍的脸,顺手把她拉起来。“辛苦这麽久,走,带你吃大餐──今天要吃什麽?”   收音机里的新闻,他到底有没有听到?   谢妍摇摇头,甩掉要追问的想法──她和林梵不熟,真的不熟。   从酒醉弄伤她那次之後,林梵似乎有点补偿地又开始亲手替她打理饮食了。花在她身边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   起初谢妍别扭著不愿看见林梵,总是想尽办法耗他时间,提出各种要求,林梵却毫不为难,总是迅速得让她心灰。慢慢的谢妍也懒得再动心思跟他作对了,要得简单,林梵反而更费心竭力,绞尽脑汁地想要把简单给做得不简单,唯恐让她没了食欲缺了营养。   “不用那麽细心。”她跟他说。   林梵却像是受到鼓励,下一顿做得更精致。   这样的尽心竭力,让谢妍几乎不敢再和林梵说话。   她思念盛渲,他知道,直接把她的手机充满了电还给她,自己避开一下午。谢妍无数次在电话簿里翻出盛渲的号码,却又总是不自觉地摁了关机。   她大约知道他公开身世并不是为她,可是知道了两人其实并没有血缘那一层关系,却只想离开他远一点,更远一点──似真似幻的温柔让人迷乱,呆在这样的林梵身边,太危险。    chapter 65   一份冰沙耗了林梵大半个小时,层层叠叠的一盘,端过来美仑美奂得像艺术品。细细的不知砌了几百层,指甲大小的水果堆在上面竟然会微微坍陷。   “尝尝看。”林梵舀起一勺送到谢妍嘴边。   谢妍看著那冰沙丝绢般堆叠在勺上迅速而柔软地融化,实在荏弱得可爱,犹豫两秒,还是低头就著林梵的手含下一匙。舌尖上沁凉的感觉转瞬即逝,化作满口奶香。   “唔,好吃。”   林梵又舀一勺,仍是送到她嘴边。   冰沙断在勺边的丝丝缕缕才接触到空气便已经微微融开,容不得谢妍迟疑。只能张口。   林梵微微笑,再喂她一口,“听说睫毛长的人都很懒的。”   “是啊。”谢妍想起盛渲,深有同感:大少爷连洗澡水的温度都要等人调好,咦──她抬起眼,果然看见林梵眼底含笑,半揶揄的神情。   其实是在说她呢。谢妍忽然醒悟。   可他又有什麽资格说她呢?从谢妍的角度看过去,林梵垂下的睫长而翘,蝶翅小扇一样扑撒开来,连眼瞳都挡住──睫毛若真能说明问题,盛渲的懒在他面前又能算什麽?   “林梵,”谢妍拿开他手里的冰碗和勺匙,“你闭上眼。”   “别打歪主意。”警告一句後,却仍是微笑著闭上眼。   谢妍左看右看,双手齐上,各揪下两根来,摊在掌心,“看,比我的长多了。”   林梵按按眼睛,不去看谢妍的手,只拨开她额边的发,低头亲她一下,   “人是会变的──现在已经勤快多了,不是吗?”转身又去厨房了。   其实关於睫毛长的人,流传的俗言版本是很多的──多情而浪漫,欲望强烈……林梵都符合。   [那你以前也很懒吗?]差一点点,就脱口而出了。   谢妍低头盯著柔软微翘著侧躺在自己手心里的睫毛,迟疑一下,还是轻轻吹开了。   林梵的过往,她并不想去了解。   不敢开口说走,并不表示就愿意长久停留。   -   这幢海滨别墅因为不常住,平时只是有人定期打理而已,林梵又习惯挑剔,一顿饭做得格外久。出来时谢妍已经搂著抱枕歪在沙发边睡著了。   林梵整理好餐具,端完饭菜後叫醒了谢妍。   “你倒是君子。”睇著她唇角微牵,似笑非笑。   谢妍埋头苦吃,全不理会他的打趣。   林梵自己辛苦一场,却没什麽食欲,在沙发上靠了会儿,眼睛一转,看到茶几上的水晶碗中早已融化的冰沙里浮沈著小小的果块,怔了怔,站起身从客厅墙角边的柜子里摸出烟盒,到阳台上去了。   初冬的阳光白而且烈,照得人睁不开眼,映在身上有微微的温度,但那一点点温暖在海风的沁烈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林梵点燃烟吸了两口,久违的味道却让他又莫名烦躁起来,皱著眉捻熄了,连著白金烟盒一起远远地扔开去。   她还是她,对甜品一如既往地不感兴趣。   可她对他的眷恋,却像是从那天之後完全消失了。即使是被他揽抱著入睡,到清晨往往也都是早已挣开了,更有甚者,是她竟然能睡得滚到地上去仍浑然不觉……这情形前所未有,实在令人茫然。 --------------------------------------------------------- 换季天气反反复复的,一不小心又感冒了= =前几天喝了药总想睡,於是三天一更也没能保证,实在抱歉…… 明天继续- -! chapter 66   林梵的种种郁闷纠结在谢妍面前都掩饰得全无痕迹,所以谢妍依旧每天睡得好吃得香,间或陪林梵跳舞看书弹琴钓鱼什麽的,也渐渐变成了习惯。   陪林梵很容易,他多才多艺又要求不高,在他身边当只花瓶就好──若说以前还有身体上的需求,现在也已经都省去了。可他却还是留著她,寸步不离。   明明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很难吃?”林梵放下手里的书,侧过脸问。   “好像总在吃……”   “胖一点好,”林梵捏捏谢妍的下巴,“今年冬天太冷了。”   任谁在冬季只穿一件丝衬衣都会冷的。谢妍推开林梵的手。林梵却像是来了兴致,拉她到怀里抱住,“不过这样抱抱就暖和了。”   谢妍手里还端著半碗汤,只能小心翼翼举著,免得洒到林梵身上。可是看在林梵眼里,她的谨小慎微也是他的机会,双手环扣著谢妍腰身,压她半跪到他身前的沙发边缘,自己则倾身在她唇上辗转亲吻。   在这种事上,谢妍永远不是林梵对手。只一会儿,举在空中的双手已经因失力而颤抖。   “林,林梵……手──”   “嗯?”还是那种似有若无的啄吻,他的气息居高临下地包围了她──清新的,微冽的,像是姜花和柠檬的味道,紧迫著她的呼吸。   “……很累……”   林梵伸手替她拿开,放到一边。   谢妍才刚松一口气,已经又被捉住双腕拉到脑後──林梵单手捉住谢妍,整个人覆过来将她压在沙发上,绵密深长的亲吻迫得她透不过气来。   又要疯了。   谢妍闭上眼,心底却悄悄舒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她已经怕了他这段时间一直无欲无求地对她好。   然而那失控却只持续了一个亲吻。   沈醉中的某个瞬间林梵忽然睁开眼,看见了谢妍漠然承受的表情,皱了皱眉,还是撑起身体,放开了手。   “被你硌得骨头都疼。”他转开头,手捂著脸重新倒回沙发上,“去拿床毯子来。”   谢妍抓起适才压在自己身下的绒毯扔到林梵头脸上,自己回了卧室。   林梵在那绒毯之下屏住了呼吸,过了许久,才拉住毯边,一点一点扯下来抱在怀里──如果爱情也能像这毯子,该有多好。想让它来,它就会来;想让它在哪里,就一定会在哪里。就算真弄丢了,重买回来也不过是金钱多少的关系。   他想起几天前的电话,一向淡定镇静的母亲因为那个人回应媒体的一句声明便慌了神,“阿梵,你说,你也已经是男人了,你说,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其实还能是什麽意思?   “他认了我。”   “但他并没有承认你的继承权!”   “我不需要他的钱。”   “不是需要不需要──他并没有承认,阿梵,这不公平,他还是没有承认……”   林梵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   早在廿多年前柯明彰以二百万现金加住房作价撇下有孕在身的柯明琪与余家联姻时,她的梦其实就该醒了。   柯明琪一厢情愿创下的庞大事业,在昔日柯家嫡系的长房长孙如今的柯家掌舵人眼里,始终都只是一桶他良久之前交给她的胶泥,她玩得出来,是她的成绩;玩不出来,也是早已交割清楚,再也不差毫厘。   钱始终都是很好的东西,买得到一切──只除了偶尔会在购买爱情时失灵。 ----------------------------------------------------------- 说了今晚会更的,到底还是赶在十二点前了,HOHO~~~ chapter 67   按林梵提到过的时间,盛涟订婚的日子也快到了,林梵却若无其事地要带谢妍去骑马。   “不去,我不会。”   “我教你。”他都已经换好了衣服,紧身马裤包裹之下的双腿结实修长。   发现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盯在不该看的方向,谢妍将眼光收回来,转开脸,“不去。”   “去嘛,你以前一直想学的──”林梵颇有兴致地把玩著一杆银手柄的马鞭,“怎麽脸红了?”   “什麽──”话一出口,才发觉整张脸都微微发热,耳垂也烫得厉害。谢妍捻著耳垂,恨不得地板突然裂开一条缝,将她吞下去。林梵倒没籍机取笑她,撇下马鞭,在谢妍近乎凶恶的眼光瞪视下抬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才放开她,   “给你五分锺时间,换衣服。”   他下巴朝沙发的方向顶了顶,一套叠放整齐的白色骑装赫然在目。   谢妍捂著脸颊的手放下来,改盘到胸前。   林梵摸了摸她脸,低头想亲一下,却被谢妍躲开了,林梵的手滑到她腰间,半强迫地揽她贴近他,然而犹豫一下,还是放开了,“我出去等你,快一点。”   谢妍在他背後偷偷挥拳。   林梵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温和的声音里没有什麽情绪,“不要超过时间。”   谢妍垂下手,声音平板地答,“知道了。”   她没有抬头,自然也不会知道,林梵心底的震荡绝对不下於她──他连耳廓都红透了。   出了卧室,林梵抬起手,留恋地亲吻适才抚过她绯红脸颊的指尖。   -   谢妍换好衣服出来时,林梵正百无聊赖地盯著一页杂志发呆,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很漂亮。”他站起来,像是已经忘记了刚才吩咐过她不许耽误时间。   其实他才好看,新换的一套骑穿立领雪白,更衬得他下巴尖削,唇瓣温柔,双眼深邃湿润得像是会说话──呃,为什麽是新换的?   明明刚才那套衣服让他整个人更帅气夺目的,往那随随便便一站,整个房间都会升温。   盯著林梵胡思乱想时他已经走过来,牵起谢妍的手,“走吧。”   -   他连自己新弄来的马鞭都忘了拿。   到了马会才想起来吩咐司机回去找。   -   等待的时间,林梵叫了几样茶点送到他的专属房间。   进门後,林梵开了电视看历届的马赛实录;谢妍对此一窍不通,又不想呆在林梵身边,遂抱著手臂踱到阳台上向远处张望。   庭院里绿草如茵,一望之下不见边际。   “喝茶还是果汁?”   “你呢──”谢妍想到林梵诡异的口味,赶紧改口,“茶。”   过了片刻林梵给她端过来,“这里的茶点做得不错,一会儿尝尝。”   他对她的迁就令她赧然,正要跟著他返回室内,不远处忽然走出两个人──女的不认识,男的却太熟悉。   盛渲。   骨瓷茶杯砰然坠地,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   眼看楼下的人被声音惊动就要回头,谢妍情急之下只能匆匆蹲下身体抱住自己的头。   然而与此同时林梵也从房间奔出来,被她的样子吓一跳,“怎麽回事,烫到没有?”   谢妍推开他的手,维持著紧紧捂住头脸的动作蹿向房间,仓皇之际却迎头撞上门框。砰然巨响之外更让谢妍心丧若死的是楼下不可置信的声音,   “谢妍?!”   她恨不得自己能够立时死去。 --------------------久违了的分割线------------------ 大家好,小的我又死回来了:)手写稿很攒了一点,今天二更,改得顺就三更~ chapter 68   盛渲几乎是立刻就追过来了。会所里迷宫一样绕来绕去的房间好像都构不成障碍。大力拍门无效後,又长按门铃不放。   谢妍脑子一片混乱,捂著额头呆了几秒,从沙发上跳起来,想要去开门。   林梵抢在她前面挡住,按下了防打扰装置。   原本噪乱的声音瞬间静下来,连拍门声都变得遥远。   “林梵──”谢妍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其实那麽高,她抬起头也看不清他的脸。“让我出去啊,”她小声说,试探地越过他的身体将手心贴到实木门板上,想要感受门外的拍击是否还在,可是门板那麽厚重,她感觉不到──换个位置,还是没有,“他要走了,林梵,他要走了……”   林梵看著谢妍脸上汹涌而下的眼泪。   除了要骗人,颜月很少在他面前哭。等到後来他终於明白她每次和他吵完架後总习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洗手间是在做什麽时,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远。   发誓不会再让她哭,用了几年时间磨平自己所有棱角,然而谁能告诉他:当所爱著的那个人,深深爱上了别人,自己要怎麽办呢?   “颜月,”他捧起她泪湿的脸,深深地看,那三个字辗转就在唇边,却怎麽也说不出来──现在的她,显然已经不再需要了。   “对不起。”最终他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   紧而又紧的一个拥抱,胸怀里却总像是空荡荡的,又黑又冷。   放手时似乎有液体从眼中飞堕,林梵直觉地抬手抹了去,转身,开门。   几乎与盛渲迎面撞上,林梵游魂似地飘开了。   他听不到她用当初威逼利诱他说各种“我爱你”的声音颤抖著呼唤盛渲,听不到盛渲反复地问她“好不好”“有没有怎麽样”……一切的声音,仿佛都离得很远,却又似乎很近,像呼啸的风,凛冽而过,只余彻骨的寒冷。   -   林梵大步走出很远,才发现手臂被人拽著,上面挂了个因为跟不上他脚步而喘著气跑得东倒西歪的女孩子。他皱眉,抽出手。   那女孩子娇俏的一张脸委屈得快要哭了。   “FAIR 林,你讲不讲理?把你女朋友扔给了我未婚夫,我要怎麽办?!”   是啊,一心想要彻底挽回,她却已经投入别人怀抱,被抛弃的人又该怎麽办呢?   “那是你的未婚夫,你不跟著他看著他,却来问我怎麽办?”林梵望著那个十七八岁就说自己已经有了未婚夫的女孩子,对她微笑,“嗑药,投水,割脉,吊颈……哪一种你不会?告诉我。”   女孩子被他气得乱跳,“林梵你果然是个疯子!变态!神经病!”   她气咻咻地跺著脚走掉了。   其实变态的人不是他,是颜月。她留给他那麽多封遗书,却一直活到当著他面变了心,爱上别人。 ----------------我是今天第二更的分割线---------------------- 本来这一更可以多点字数,但突然发现第三更的那一章貌似比较长而且完整,於是这个先发了- -看来今天注定要三更了~ chapter 69   他记得她最後一次穿过半个城区找到他的学校时,他的单车後座上正载著一个叫雪丽还是瑞丝的洋女。   “林梵,”狭路相逢,她气得发抖,却第一次没有直接掴他耳光,“我再也不会见你。”   她的出现已经让他惊讶且懊悔,但她认真的语气却让他蓦然轻佻起来,第一次无视众人地伸手摸了摸她涨红的脸颊,甚至探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记住你的话。”他恶劣已极地冲她微笑。   怕自己已经太高,才会不顾脸面地低头做这种事。她要是打了他,他会马上跳下车子抓住她,然後,她要道歉也好,要告白也好,要他按她的要求许给她各种愿望……怎麽都好。   她却没有再给他这麽轻易低头认错的机会,而是捂著嘴退了几步,像是承受不住背後书包的重量,突然朝後一跤摔倒,又很迅速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林梵的单车失去平衡,载著的洋女掉下来。   他故意冷了她半个月。以往颜月总会沈不住气地先他一步崩溃,毫无原则地先跟他认错。然而那次却没有。他又等了一个月,才忍不住骑了单车穿过半个城市“路过”她的学校,在门口“无意”等了她两个小时。没等到人,他丢魂落魄地回去了。   假装若无其事地打电话谎称他把球拍落在她那,接电话的人却是她妈妈,温和地说颜月不在家。   两天後,一支崭新的羽毛球拍裹著包装快递到林梵手里。   何婉琪诧异地打趣,“这是哪个历法的情人节礼物啊?这麽早。”   林梵面红耳赤地抱著球拍躲回房间,再给颜家拨电话。如果还是阿姨接,他就说自己球拍已经找到了,能不能叫颜月出来,他把球拍还给她;如果接电话的就是颜月本人,那就太好了,太好了……可是他抱著话筒拨了一夜,始终都没有任何人接起电话。   後来,他才隐约听说了流言,版本各有不同,结局却只有一个:颜月接受了治疗,有催眠师要将她记忆里的他完全抹煞。   他开了家里的车子飙去颜月家。向来整洁的院落里已经长起了零乱的杂草,熟悉的白色木门却敞开著,服帖地靠在墙上。   他跳下车,走过去,看到门球上挂著一个小小的深色木牌,上面写著[吉屋出售]。   那个明明高兴跟他和解,却总爱故意拿眼角瞥著他说“不是讨厌我烦你吗?干嘛还要总来我家蹭饭”的女孩子,已经不在了。   他不想被她忘记。   在她以前的卧室窗台的角落里,有一片早已凋谢褪色的花瓣,像是毋忘我,林梵小心地拈起来,放在手心亲吻,又祈愿般含进嘴巴,近乎虔诚地吞咽下去。   颜月,我不想被你忘记。 ------------------我是今天真的有三更了的分割线--------------------- 看到两首很有才的诗: 其一很女王: 朕与先生解战袍,芙蓉帐里度春宵。但使龙城飞将在,从此君王不早朝。 其二就有点儿YD了: 朕与先生解战袍,芙蓉帐里度春宵。汉家将士三十万,从此君王不早朝。 chapter 70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铺著厚厚地毡的走廊里,微感应灯次第燃起,泛著柔和的光。   自己房间的门是虚掩著的,寂静,黑暗。   林梵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周围的灯光纷纷熄灭,才伸手推开门。   房间很安静,不像是还有人的样子。   但是走过玄关,隐隐看到客厅里电视似乎还开著,微微映射著蓝色荧光,照著沙发靠背上一缕长长卷发──这发现让他心跳,快步走到房间中央,果然看到沙发一角蜷著一个人,像是因为他的突然归来而受了惊吓,那人朝著沙发扶手的方向又缩了缩。   “是我。”林梵压抑著自己的惊喜,放柔了声音。   那人将头埋进膝盖,长发柔软地从肩後垂下来。   她的样子让林梵既欣然又心疼。   他走过去,半蹲在她身旁,轻轻拨开她的发,“不要难过──”   光线微弱,他却已经发现异常,手指僵在盛涟肩头两秒,又硬生生收回来,紧著声音说,“别逼我打女人。”      “你当然不必打女人,”盛涟把双腿从沙发上放下地,站起来,   “没有你,你的女人也会去践踏。”   颜月小时候确实暴躁,连那时和他什麽关系也没有的盛涟也没少吃她亏。   林梵不作解释,迳自走到洗手间,用手接了水拍到脸上。水是恒温的,起不到迫人清醒冷静的效果,也冻不死他心里那些温度暧昧的浑沌喧闹著的痛。   盛涟跟进去,将手缠在林梵腰上,被林梵扯开,又固执地再缠上去,再扯开,再缠上。林梵失去耐心,听之任之了,盛涟把脸埋在他背後,“你一次又一次毁我,却一次又一次放过颜月。她要你爱你就爱,要你放手你就放手,林梵,你──”她交握在他身上的手终於还是被他扯脱了,大力摔开,“离我远点儿!”   盛涟被他粗鲁的动作搡得倒退几步靠到墙上,视线迎上林梵泛红的眼睛,虽然悚惧,却还是硬著头皮不甘不服地说下去,“在你眼里,就只有一个颜月,可以让你完全不计後果,从不考虑值不值得吗?”   林梵不答话,去抽毛巾架上的毛巾擦脸。眼睛痛得厉害,他胡乱揉了一把,又把毛巾挂回去,手重了些,固定在釉面砖上的银质什物架突然掉到地上,凌乱地摔了一地。银器的声音清脆,炸得耳朵里一片嗡嗡的酥响。   林梵忍耐地闭了下眼,逼近了盛涟,“我心里就是只有颜月,我就是能忍她让她由著她。你觉得倒霉,干嘛还总往我身边凑?再给你次机会──走不走?”   盛涟整个人都贴到了墙壁上,看著那张曾经让她迷恋到不顾一切的脸上五官因为怒气而几近扭曲,只用一句话就让他的表情更奇怪了。   “她没走,”她说。   林梵本来要抓到她肩上的手停住了,“你──说什麽?”   “颜月担心你会为难盛渲,不敢走。”看著林梵眼里骤然燃起的希望又因为这句话而黯淡下去,盛涟心里充满报复得逞的惬意,“她怕连累盛渲,连累盛家,说不会走。”   可是她却听见他说,“那就好。”   林梵转身走出门去,“我也不想让她从此以後再无顾忌。” ------------------我是今天大概会二更的分割线---------------- 今天晚上是二更呢,二更呢,还是二更呢? 一想到这坑早早结了就可以再开挖新坑,我亢奋的心啊..... chapter 71   谢妍已经睡了,薄被和毯子凌乱地堆了一床,将她拢在中央。还是一贯地没睡相。   林梵关掉了床头的小灯,掀开被子爬上床去压住谢妍。   “啊啊……唔,”谢妍从梦中惊醒,伸手推他,嘴唇却被林梵毫不客气地咬住,“好久没来了,我要。”   他索求得言简意赅,她只能服从。   林梵捉住谢妍的手放到自己钮扣上,示意她一一解开。自己却撩起她的睡裙,解开裤子毫无前戏地直接挺入。   重重的楔入疼得她要疯,想退,却被他抓住肩膀紧紧压覆,“你不是为谁都能牺牲吗?怎麽不为我忍忍?”   怎麽躲都避不开,每一下顶入都像是要堵断她的呼吸。   谢妍沈默的抗拒只换来林梵更强硬的侵袭。   很疼,很疼。整个身体像是都变成了那个承受著的部分,只剩快要将她撑裂了的疼。就在这种痛楚里,林梵居然还嫌未脱完的衣物留在身上妨碍了他让他不能尽兴似地,撕开了身上的衬衫扔到一边,又来扯她的睡衣。   裂帛声中,仿佛有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求饶啊,求求他就好了。他最怕你难受,你一哭他就败了。   谢妍咬紧嘴唇,连原本已经盈在眼里的泪也硬忍回去。   不,她不求他。一开始她也受不了盛渲,可是不也慢慢全都忍过来了吗?   好不容易适应了他的强横,林梵却突然抱著她转换了体位,“你来。”   她动不了。在刚才的承受中,她已经疼得身体都软了。   “怎麽不动?”他挺挺身体。   差一点,一个[疼]字就要脱口而出。谢妍忍住了,手撑在他胸口,身体勉强动了两下,却被他嫌慢,坐起身靠到床头,捉住她双手环在自己身後,“抱住我,我们来快一点。”   这种体位本来就进得比躺著要深,再快一点她要死了。   还在想时他双足已落地,抱著她就像抱著婴儿,搁在腿上颠得很快,几乎每一下都要逼出她的眼泪来。   “林梵──”她只能抱住他的脖子,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   “!──”林梵低低抽了口气,重重拍一下她臀部,“松一点!”   谢妍放开了,他却还嫌不足,改让她跪在床上,他站在地上从後面进入。掐著她的腰,每一下顶触都直抵最深处。   疼痛像是没有止境,她连休息适应的机会也没有。   膝盖越来越无力,从跪著的姿势变成趴到床上,林梵也没放过她,压在她身後,将她耳朵舔咬得湿漉漉的同时,手也伸到前面揉得她胆战心惊。令人快要疯溃了的痛楚和酥痒到极致的快感同时降临时,谢妍只恍惚记得自己好像抓住了林梵的手,咬牙说了一句自己也不清楚的话,林梵却像是中了咒,骤然停止了动作。 -----------------------我是今天真的二更了的分割线--------------------- 嗯,不废话了,大家晚安:) chapter 72 [H,限]   高潮後的身体格外敏感,谢妍清楚地感觉到林梵杵在她身体深处的器官迅速地变软变小,缩出体外。   黑暗中只余两人低促的喘息,林梵赤裸温暖的胸膛紧紧贴在谢妍背上,强力而急促的心跳鼓噪得她也开始心乱如麻。   他不动,她也不敢动。   长长久久的静默中,他的欲望又开始复苏,在她仍柔软濡湿著的部分悄然勃发,但林梵只低低叹了口气,很快挪开了,不再用身体压迫她。过一会儿又侧过来,替她顺了顺长发,“不喜欢就不做了,不要生气。”   她怎麽敢生他气?“没有。”   “那你刚才说──”   “说什麽?”   “没什麽。”他警觉地收了声,把谢妍扳过来,抱在胸口,“不生气就睡觉了,好不好?”   “好。”   林梵抱人的姿势很奇怪,两个人紧紧拥著不够,还非要手脚绞缠在一块。他勃起的那个部分硬硬地顶压在她肚子上。   “林梵。”   “嗯?”   “你睡觉一向都是这样子吗?”   “和你在一起时才是。”   谢妍想到两个人在小木屋时的情形,忽然有些释然。   “笑什麽?”   “没有。”   “明明就有,”欲求不满令人烦躁,林梵的手指在谢妍脸上摸了摸,碰到她的嘴唇,将食指伸进去,在柔软的舌尖上捻了捻,温热湿软的感觉令他更没睡意了,低头凑近谢妍的耳朵,朝她吹一口气,“阿颜,摸摸我吧。”   谢妍被他逗得不自觉一颤,一只手已经被捉著探向下方了。   帮林梵用手实在是件很累人的事,单手握不住,他会没感觉,双手又总要求“紧一点,再紧一点”,她十指交合而握,被他活鱼似地蹭得两手掌心酸痛,忍不住顶他一句,“刚才不是叫我松一点吗?”   “还是紧一点舒服,”他又开始咬她耳朵,不安分地吹气,“要不,我们再做一次?”   谢妍试探地小声说了“不”。林梵倒是不勉强,一面呻吟著催她“紧一点”“快一点”,一面将她越抱越紧,勒到她以为自己胸腔会窒息时,他突然低头含住她乳尖,重重吸了一下。温暖的刺激叫她分辨不出到底是痛是痒,一声还没叫出口,已经被林梵抬头吻住了,缠著她舌尖吮吮咬咬,手却趁机从她身後绕过去,老实不客气地扪在她羞处,掌心轻轻研磨。   他动一下,谢妍就身不由己抖一下,几时放开他的,她也不晓得了。   本来相拥著侧躺的姿势又变回他压住她的情状,简直像是被虐狂,林梵在她肩上啜出血痕的微痛感都能叫她不由自主地湿润。   重新回神时她已经又骑坐在他身上了。林梵没有让她太累,双手扣在她臀部,一松一合,就能让她的甬道随著他的意愿对他的欲望做出他想要的抚慰,而她竟然也在这种被动的挤压容纳里感到某种即将临界的难言悸动。   “亲我,亲我!”谢妍蓦然叫出来。   林梵本来半倚半躺地靠在枕上,听到谢妍的要求怔了一下,坐起身吮住她嘴唇。   “不不不,是这里。”她把胸部凑到他嘴边,在林梵含住之後抱住他的肩,自发自动地在他身上起起落落,身体深处似乎有某个点痒得厉害,强烈的充实感能让她舒服,但要抵到那个点上,却总像是还有距离;而她因为太过兴奋,已经腿软了,“咬我!林梵,咬我!”   林梵吸住她乳房,按住她的身体,让她紧贴在自己身上重重顿挫,每一下都是又深又狠。强烈的磨擦和前胸令人销魂的酥麻中,谢妍只觉得那个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的手指插进林梵的发中,抱住他的头,哀泣似的声音喊,“咬我啊,咬我……”   林梵试探地咂咬了一下,谢妍赶紧将另一边也凑过去。   两边轮流著似痛似痒的刺激,身下强烈的快感终於爆发了。她的身体里像是出现了一张会吸会动的小嘴,含著他,咬著他,密密地紧贴,温暖地翕合。林梵终於忍不住,将谢妍重又压到身下,快速地冲刺抽插一阵,在极致的快感中完全释放了。 ------------------我是今天玩过头了的分割线------------------ 突然发现这两天的更貌似都不太河蟹啊- - 码太晚了,於是今天只好就一更了....晚安:) chapter 73   隔天两人都起得很晚,林梵的情绪从前一夜莫名的冷漠讥诮又转回一潭春水似的暧昧温柔,脸色很好,精神也很好,就是那种时不时又盯回谢妍身上的眼光叫她受不了──好像完全不介意告诉她:在他眼里她穿再多也都还是赤裸著的。   那眼光看得她腰酸。   “原来那样就能让你舒服。”早晨醒来就对上那麽一双若有所思的眼。   听了他的话,谢妍的第一反应就是翻转身体。可惜动作太快,牵动浑身要散架似的筋骨,疼得她面容扭曲。   林梵倒是不惊讶,伸手在她身上的酸痛处轻轻揉按──她的体力如何,没人比他更清楚:想折腾她很容易,一夜三次,十二小时内只靠她自己别想下床……摇摇头,再摇摇头,却始终晃不掉她和盛渲在一起的那些光碟内容。   揉按转成挑逗,在她放松警惕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又要了一次。   谢妍咬他,林梵也放开了咬回去,没想到这回没有奖励,反而被抓挠得满身伤痕。以为这是她想要的效果,於是故意往粗暴里做,结果临射的时候被她狠狠在臀部掐了一把,险些抽筋。   女人心啊。   “笑什麽?”   “开心了不能笑吗?”盛涟的那些话忽然无所谓了──管她是为了什麽原因才留在身边的呢?重点是她还在身边不是吗?   思虑及此,望著谢妍的眼光便更温柔了。从自己盘中拈一枚车厘子送到她唇边,看她轻轻皱眉,却仍然乖顺地垂眸吃下去,林梵伸指刮刮谢妍的脸颊,笑得更舒畅了。   -   柯明章虽然说过了不会承认林梵的继承权,却还是试探性地又交给他一个亿。林梵拿出其中五千万在Z国首都冠名投资了一家爱心医院。从实地考核到审查投资,亲力亲为,全程都进行得相当高调,所以没法带上谢妍。   林梵忙得不可开交,谢妍其实也在忙──和林梵在一起之後,头疼越来越频繁,有时一个电话就能让她失神,然後怎麽也记不起先前说过什麽话。谢妍知道,按林梵的个性,若没什麽过去,他放过手了就肯定不会再捡,更不至於为了逼她回头而欺人过甚。但是和他的那些前尘过往,跟现在的她全无关系。善忘是福。她介意的只是这事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现在的健康生活。   -   从咨询室出来,在外间看到一个人。谢妍怔了一下,没和他打招呼,径直往外走。那人也不作声,默默缀在她身後。   跟到了停车场,才喊了她一声,“谢妍,能聊聊吗?”   谢妍答他,“不能。”   盛渲就站在谢妍面前,静静地看她。在他俊秀的脸上有几乎微不可见的一条细痕──那是她扔还他戒指时划伤的。   被他那样看著,谢妍到底心软了,“我真不觉得有什麽好聊的。”   -   总是受不了那麽一双眼睛,被它看著看著就会忘记自己原本想要维持的自尊。 --------------------------------------------------------------------- 昨天又断了- -今天多更──更数必大於三,至於会不会到四更,看运气了...也许要通宵?精神够好的话,可能吧.... chapter 74   盛渲想要牵住谢妍的手的时候,谢妍闪了一下。盛渲抓空了,几乎是狠狠地抬眼盯了她一下,这次不抓了,只沈默地对著她伸出手,谢妍无奈,自己送过去了──她看见他仍戴著指环,但不能确定还是不是原来那一个。   初冬的天气,盛渲的掌心依然干爽而温暖。   -   跟著他上了车,盛渲将谢妍微凉的双手焐在自己手心里。   谢妍看清了他的戒指,还是先前那一枚。她不确定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惟恐猜错,只能静默。   盛渲本来也不是爱说话的人,不理他的话,可以一天到晚不说一个字。   他就那麽低著头看她被包裹在他掌心里的手,不发一言。   明明是他说要聊聊的。   也明明是他先说无力继续。   谢妍抽了下手,没抽回来,“若没别的事,我要走了。”   “你过得好吗?”他终於开口。   “过得好。”   盛渲又不说话了。   她最恨他的沈默。   好像只要不说话,所有的过错便可以由别人来承担。   “你什麽时候订婚?”她问。   他不回答,“你做心理治疗多久了?”   她几乎是赌气地跟他说,“不是为你。”   盛渲一向缺乏耐心,却还是压著声音里的火气,“问你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盛渲,我的事不用你──”她看著他的眼睛,却只觉得一阵晕眩。心底好像有什麽事要漫出来,寂静却又喧嚣,压制著它们的那把陈旧的锁,已经快要无力锢制。   记忆里好像也总有这麽一双眼睛,深黑,清秀,锐利而沈默。她一万次想问它索取答案,却一万零一次败在它的冷漠之下。纵然漂亮,也令人绝望。她记得它总像是湿润的,可是往往要到自己真的扑过去了,遍体鳞伤了,才後知後觉地发现原来那是坚冰。   “谢妍,”那双眼睛的主人终於抱住她,“别这样。”   她的眼泪落下来,紧紧回抱他,捶打他,“你怎麽才来啊?”   她把深爱他的那个自己封存在记忆里,已经等了他那麽多年,那麽多年。 chapter 75   盛渲抱著谢妍,她的眼泪迅速润湿了他的肩。   他竟然又一次相信了盛涟。   “对不起,对不起,”他小心翼翼地道歉,“我以为……”以为什麽呢?以为她真像盛涟所说的,求仁得仁,心甘情愿?这种事,又有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   颜月和林梵的事,很多年前就已经传得很开。两个人深深相爱的同时却也互相伤害,後来颜月去接受精神治疗,林梵也几乎崩溃,每天每夜地跑去颜月原来的住处空等。   盛涟说谢妍就是颜月,只是被她发现时已经失去记忆,盛涟记恨颜月以前只为疑心林梵和她有关系就事事针对,借口为颜月看病,支了一大笔钱给她整形──也因此招致林梵发现事实後不余遗力的报复。   盛渲震惊之余,也深深绝望:没人会想要掺合进一对疯子恋人的感情里。再怎麽爱怎麽喜欢,也无法相信在经历过那样激烈的情爱之後,谢妍还能再用心喜欢上其他什麽人。   可是现在,明明她就在他怀里。   盛渲也不那麽确定了。   早知如此,他又怎麽舍得她受委屈?   “对不起。”他还是轻声说,在谢妍头顶心吻了一下,将她拥得更紧了。“以後再也不会放开你。”   -   林梵从B市拨回的日常电话连续几次无人接听,只好打回何宅让人去自己别墅。但是不管叫过多少人,回话都是颜小姐“可能刚好不在”,“也许出门逛街”,最後甚至是“和夫人去O市观光”……一开始的焦急想念终於转成疑惑暴怒。   “让我母亲接电话,马上。”他冷冷命令。   -   林梵是孝子,对自己母亲当然不敢顶撞。但是柯明琪的刻意隐瞒也让他越来越无法安心,甚至开始怀疑柯明章给钱让他投资办事也只是他们为了拆散自己和谢妍的手段。   他爱颜月,确实颜月不管出了什麽事,都会严重影响到他;但是如果他在,又怎麽会让她出事?   气冲冲地摁掉电话,叫随行秘书火速订了返回K市的机票。   既然都不肯说,那麽自己找也是一样!   -   柯明琪是第一个见到林梵的人。K市的冬天也下著绵绵细雨,温度降得很低。而林梵走得太急,只裹了一件薄外套,连衣扣都是虚掩著的。湿发零乱地擦在冻得青白的脸颊上,细细的雨水自发梢淌过左颊的伤口,混著淡淡的血色,滴到白色的衣领上。   “妈──”一开口,林梵才发现,因为太冷,自己连声音都在抖,“她在哪?” ------------------------------------------------------------ 咖啡和咖啡因都不给力啊T_T抱著小本边打字边睡觉... 果然俺是老了吗?[通宵]神马的只能勉强叫嚣一下了吗? 介个,算昨晚的第三更吧- -今天的,晚上继续。 chapter 76   柯明琪第一次在见到颜月,是在自己儿子的琴房里。小女孩睡在靠窗的沙发上,身上搭著一条毯子,枕著林梵的外套。林梵捧著一本书,半坐半靠在窗台上。看见她开锁进来,小小少年脸上有些微的羞窘,却还是力持镇定地走到门边小声问,   “姆妈,有事吗?”   “她是──”   “邻居,过来跟我玩。”提到她,儿子眼里有笑,却还是不愿跟她多说,“您找我?”   “一下午没听到你练琴,以为你不在,琴室总要保持清洁。”柯明琪晃晃手上的抹布,“既然有客人,那我去做点点心;她爱吃什麽?”   “她不挑食,您随意就好。”却还是又轻轻走回去,重新坐到窗台上,“谢谢姆妈。”   那个方位,刚好挡住窗外照进来晒到颜月脸上的阳光。   当时柯明琪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小孩子不会细心到那种地步,只一心为几乎有点自闭的儿子总算开始有了正常小孩的人际而高兴,“那我做栗蓉蛋糕和乳酪布丁,一小时後叫上你的小朋友下来;不要在阳光直射时看书,很伤眼睛。”   林梵合上书,却还是坐著不动,“好的,谢谢妈妈。”   -   後来才知道,颜月是从两家相邻的阳台上爬过来的。七八岁的女孩子,拿无知无畏当作勇敢,却被林梵捏住手,阻止她说下去。“大部分时间还是从楼下上来的,我会为她开门。”   那个[大部分时间]让柯明琪心里咯登一下。即便那样,她也没有想多,只是担心儿子受到影响,暗暗埋怨自己竟无能力为了儿子效法孟母择邻。   她没想到那麽小的两个孩子的感情会发展到几乎要毁坏儿子的一生。   -   “我有她的消息,也正打算告诉你,只是没想到你会自己回来,还回来得这麽早。”柯明琪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热毛巾,亲手为儿子擦拭头上脸上的水渍,“但是既然已经来了,可以先跟我谈谈你对未来的规划吗?”   房间的温度调得不低,但林梵还是轻轻在抖,从母亲手里接过毛巾,自己擦拭几下,又换过干毛巾。   越是心急越是无法从母亲这里得知任何消息,林梵知道。   但他静不下来。   柯明琪的话说得很重。显然是又把这次他放下一切提前回来的事也算到颜月让他魂不守舍无心事业上。他回来是错了,虽然母亲隐瞒消息才是原因根本,但他没能控制住自己,这本身也是错──   如果,他的家也能像别人的家里该有多好。那麽他可以不惮於吵闹,不忌於下跪甚至求乞,但是这些在柯家不行──想要维护她,他必须得竭尽心力先让母亲看到自己的智慧责任自尊。 chapter 77   又下雨了。绵绵密密的雨丝,从天到地。明明是清晨,天光却像是已经迫暮。   谢妍往面前的落地窗玻璃上呵气,用手指描绘站在阳台上的盛渲的影子。   感应到身後的注视,盛渲回过头,看到谢妍幼稚的玩法後,转身也凑到玻璃窗前,伸出指尖与谢妍相对,循著她手指移动的方向移动。   先前呵上的那点水汽已经干掉了,指尖越来越凝滞。   谢妍用睡衣的袖子擦了擦玻璃,对盛渲笑了下,将嘴唇印上去。   这次盛渲没有模仿,他开门走进来,搂住谢妍,低头轻轻吻她。   他的脸很冰,沾著冬雨的湿润和低温,嘴唇也是。   谢妍的手抵在盛渲肩膀上,小声说,   “如果你後悔了,也没有关系,我可以回去──”他这两天异常的沈默,令她不安。毕竟林梵有例在先,盛渲带她走,可能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   盛渲重重地吻住谢妍,不让她再说话。唇舌的纠缠停下来时,两个人都微微喘息,盛渲的手覆上谢妍回吻时捧著他脸颊的手,   “不要乱猜,我不会。”   他只怕她有一天会重新记起来,然後离开。   盛涟告诉他,经过近四年的各种覆盖和暗示,回复记忆时颜月的精神会马上濒临崩溃。虽然他不已经那麽信盛涟,却还是无法看著谢妍涉险。   相处的这几天,他看著她因为头痛而时时蹙眉,总是心惊胆战。像一个卑微的小贼,偷来了暂时的爱情,却不知何时会被缉拿归案,全数奉还。   -   照片并不十分清晰,林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右下角的红色日期也很刺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只是不懂为什麽上一次他明明给她机会,她没有离开,却要在这种时候跟著盛渲不告而别。   沈默地看著照片,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这麽晚来,打扰母亲了。B市那边的事情,我马上回去处理。”   “齐小姐给我的进程,是已近尾声。”   柯明琪看著自己的儿子。看著他明明眼睛已经泛红,却还是用淡漠的语气说,   “还有细节。”每一个字都尽量平淡温和。甚至抬起眼睛试图与母亲对视。   “我以为你是为了未婚妻才回来。”   “没有订婚,”林梵马上说。“谢小姐并没有喜欢我,只是我一直很欣赏她,才会留她暂住。”一提到她,语速总会不受控制地又快又急,怎麽按捺,也慢不下来,“她现在走了,也没什麽。抱歉这麽晚了还来打扰母亲,我会先回B市处理完擅自离开的善後事宜。”   看著儿子脸色已经惨白如死却还要极力掩饰维护,柯明琪几乎真要不忍逼迫,但是林梵从小到大,成长几乎完美,唯一一个缺点,却太致命。   “不是未婚妻?”   如果,能有多一点时间,他也希望能够给出确切的答案。   可是一想到那个人,连心跳和呼吸都会疼。   -   她一直都想和他在一起,从七岁开始信誓旦旦跟他求婚,“不管将来你对我有多生气有多失望,都一定要给我机会後悔──我肯定不会真的不要你。”   明明是他被她缠得烦,好气又好笑地捏住她鼻子,“谁不要谁?”   “你也不许不要我!”   -   “我曾向谢小姐求婚,她并未答允。”用尽全身力气心平气和地说完这一句,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神与魂都飘开,已在九天外。   他在母亲面前昏了过去。 ------------------------------------------------------------ 这一节码得真累,废了又废改了又改还是只有这样子。明明看见长评很激动很想三更,竟然连一天唯一的一更都这麽晚T_T子啊,拖我离开这星球吧lol 完结章   K市叱吒风云的女强人柯明琪一夕重病的消息像一团没裹住的火,迅速地烧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准继承人林梵几乎就陪住在了特等病房里,连据传夫妻关系并不和睦的林玮衡也几次三番前来探望。然而更惊人的消息,是近几年来远居在E国的柯明彰竟然亦闻讯回归。   豪华病室的套间,认回父子名份的两代亲人相峙於卧室门外。   没有寒喧,没有问候。父子两人身材同样高大,五官相似,眉目间有同样的矜贵自持。   意识到林梵并没有让自己进入病室的打算後,柯明彰明面上也并无尴尬,只是语气淡淡如聊天气般说起,“MAGIC身体一向很好。”   “这次您也可以放心。”林梵的语气也淡。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无非都是这样虚伪的客套,信手拈来完全已经驾轻就熟。   那夜他因为焦急躁郁而昏倒,母亲柯明琪也猝然心梗。虽然秘密送到医院急救,然而消息外泄神速,转眼便成热闻,令他全无布置时间。柯明彰一旦知晓实情,难免动怒,届时一干人等,俱不得保。   拖得一天便是一天,未解决事情之前,他不会令父母相见。   柯明彰从儿子神情之间看不出端倪。MAGIC教得很好,这个像煞他的年轻人比起他当年的镇静从容亦丝毫不见逊色,但是那份固执与骄傲,只怕也是相同的。   “照顾好你母亲。”想要拍一拍身高与自己平齐的儿子的肩,却没有那样亲昵的理由,最终只是与他交换了一个不见温情的拥抱,“这段时间我都会在K市宅中,MAGIC若有好转,我会再来看她。”   “好的。”林梵送柯明彰到门外。   长廊尽头依稀有相机闪光,旋即传来轻微的格斗责斥声──那些,都与他无关。他们的生活,别人的奔波,分明是不同的世界,为什麽总是要透过镜头来变成新闻甚至是娱乐来向人展示呢?   -   电话……挂断了。   谢妍握著手机,有丝怔忡。   林梵的声音听来并不意外她的突然[失踪],镇定之外似乎还有淡淡倦意,“你的护照还在我这,有时间来拿去吧,”他跟她说,“和盛渲一起来。”   -   医院,随扈套房。   谢妍目瞪口呆地看著地毯上纠成一团的林梵和盛渲──一见面,两个人根本还没有说上一个字,林梵便一改平日温和淡漠的形象,扯住盛渲衣领将他一拳打到地上。盛渲从震惊中回神,爬起来便扑住林梵。两个人都不爱说话,於是这一场厮打便格外的沈默而凶狠。   “林梵,林梵!”她扯住林梵,盛渲马上毫不客气地朝他挥拳。   只好改抱住盛渲,“不要打了!”   这次是盛渲被打中腹部。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谢妍扑到盛渲身上,用身体护住他。   林梵停了手,俊秀的脸上有淤青和血痕,静静望了她一瞬,忽然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谢妍不明就里,仍是一片混沌,只怔怔地伏在盛渲身上,紧紧抱住他,“不要再打了好不好?”   林梵的本意其实只是要拉谢妍起身。见她那样戒慎,便收了手,“不打了,先起来。”   谢妍不敢再信他,只低声问盛渲,“你还好吗?能起来吗?”   盛渲嗯了一声,手撑了一下,被谢妍半掖半抱地扶起来,与林梵的视线在空气中才一对上,便又充满凌厉。   “盛渲,”谢妍小声唤,手心抚过他背後因为紧张而贲起的肌肉,“不要再打了。”   盛渲回头看谢妍一眼,握住她手,示意她安心。   “我以前也和人打过──”林梵望著谢妍,忽然开口。   盛渲几乎是立刻喝止,“不要跟她提以前!”他用双手捂住谢妍的耳朵。   林梵不提,他只静静看她,那眼光既温暖又柔软,却看得她的心无尽地沈坠下去,莫名的感伤一点一点漫上心头。   “那天在马会,我也是打算让你走,”他交给她一个纸袋,里面是她的各种证件,“但是不要这麽匆忙──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嫁得好,以前是,现在也是。”他的手上已经没有再戴上那枚和盛渲一样的戒指,“认回林家吧。”   盛渲攥著谢妍的手紧了一紧,意外的没有出声反对。   谢妍茫然地望著林梵,再看向盛渲。   是她的错觉吗?忽然觉得他们两人有出奇相似的眼睛──只是一双犹带著少年的荏蒻和倔强,另一双却已经变得温和而沈静。   -   三年後。   盛林两家的世纪婚礼在盛渲廿一岁那年举行。起初声势浩大的企业收购最後竟然转为联姻,在K市风风雨雨喧闹数年,真相始终迷离。而携数亿身家下嫁的神秘新娘,更是社交界的不解奇谈。   “来,跟我说──妈,咪──”谢妍抱著小小幼儿,轻声教诱。   “MUA──”   “妈─咪──”   “BA──”小手扶在谢妍肩头,宝宝一双小脚站在谢妍膝上踮来踮去。   “PAPA──跟妈咪学,PA─PA──”   “巴爸──”无比清晰的一声出来,宝宝似乎也特别开心,在谢妍膝上跳啊跳,指著她身後,“巴爸,巴爸──”   谢妍身後并没有人,但是宝宝的兴奋让她也不由得好奇地转身──那是一桢相架,里面嵌著林梵授勋的相片。像那样的相架,家里还很多,林梵在捐献之後已经参加了好几次授勋仪式,海蓝军式上衣前襟别了一排胸章,在相架里信心满满地对她微笑。   恍惚有那麽一个清晨,他与她手指交缠,对她微笑,[阿颜,我会给你幸福。]阳光透过窗帘映在他脸上,光线影影绰绰,一向倔强的面孔竟然显得那麽温柔。   “盛渲,盛渲!”心脏刹时痛得难以呼吸,她只能大声呼唤,“宝宝会说话了!” -------------------------我是终於能安息了的分割线---------------------------- 於是此文完结,小的又可以安心去死了....小事可招魂(QQ或留言),大事可挖坟..... 纠结了很久,平时卡文会很没良心地索性放下一切去打游戏,打个一两个月,突然有灵感了,啊,那就写吧。这次竟然没有诶,而是想尽各种办法(虽然都是很囧的办法──包括喝酒神马的 orz 以後再也不沾酒了,特麽的头痛太难受了T_T) 老毛病还是会犯,在码这文时总爱回顾前文,然後就会很抽风很想死地打算重写,然而每次总是以停坑一两个月後继续填土为结局……所以这次抽风症又犯时,果断结文了。也许几个月後会重写吧,也可能是挖新坑,不管怎麽样,都不会再纵容自己的坏习惯了,下次没攒到十万字之前绝不出现…… 飞吻陪俺在这坑里一起蹲过支持过这麽久的各位大大们,再见,再见~~ 番外:归(不喜林梵勿入- -)   门开得很快,进来的人却不是盛渲。   “原来在这里。”林梵毫无不速之客的自觉,大步走进阳光室,将身後“少夫人真的不在家”的声音关在门外。   谢妍不见他已很久,刚刚又记起往事,一时间心乱如麻,扶抱著的宝宝被林梵顺手接过去逗弄,“来,再叫一声。”   宝宝第一次成功喊出连字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果然喊个不停。   林梵亲亲宝宝的脸,“真乖,和妈妈一起跟爸爸走吧。”   谢妍听他说得不伦不类,先前的一丝伤感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跳起来想夺回宝宝,但林梵抱著婴儿左右闪躲,怎麽也不让她得手。谢妍扑来扑去,一不小心竟从林梵身後将他完全环抱。时间仿佛停住,两个人也都静下来。谢妍呆了一瞬,就要放手时却被林梵将她手按住。   “阿颜,”他梦呓似的轻声唤,“不要放手。”   如果她要挣,他一只手根本按不住她,可是在他忽然软弱起来似的恳求面前,谢妍竟然使不出力来。   其实这几年下来,林梵对她的好是个人都知道,谢妍却只能一直固执地视而不见。   阳光穿透大落地窗映在三人身上,微微的温度让人恍惚。手背上覆著的掌心温暖,温度透过皮肤熨贴到心脏。   谢妍自我放弃地将额头抵在林梵背後,“在P市呆得好好的,为什麽回来?”   林梵仰著头,颈後的皮肤碰触到谢妍的发丝,怀中婴儿咿咿呀呀的在他身上不安份地乱抓乱爬,奶香里混合著她身上的味道,去除他,再多一个盛渲,三个人就刚刚好──明明这样格格不入,为什麽还要回来?   每一次都是这样,稍许一点温柔来逼他承认完自己的思念,就又要忙不迭地以茫然迷惑来将他推出十万里外,打碎他全部希望。久不相见,她是越来越深谙此道了。   “我回来是因为──”他轻轻拉开她的手,将她牵到面前,交还婴儿,“我接受了联姻安排。”   整面玻璃墙的阳光哗地倾入谢妍眼中,她瞬时被照得睁不开眼。   “哦,这样──这样,很好啊。”   林梵拨起谢妍下颔,将她垂在肩上的发撩起来别到耳後,温和地看她,“祝福我?”   “你……你会幸福一生。”   “哭著说这种话,让人怎麽相信?”   谢妍被他问得怔住了,抬手想擦去眼泪,却被林梵轻轻握住,揙去她身後,“笨蛋。”   我回来,是因为想你想得太孤单。   只是一个人倚靠回忆度过的日子,难免苦寒。   小心地揩去她的泪,林梵轻声说,“我回来,只是想要告诉你,   -   -   -   -   -   -   -   -   -   -   -   -   -   防辐射不是靠积存碘盐就有用的,更好的方式是口服碘片。”   -   -   -   -   -   -   -   -      -   (公益广告插播,剧情请往下拉)   -   -   -   -   -   -   -   -   -   -   母亲已经不再干预我的婚事,没有逼婚,没有压力,只要我愿意,单身一辈子也没有关系。”   看她怔怔仰头望著他,林梵忍不住倾身轻吻她泪湿的睫,“即使逃得出K市,也逃不开想念,还不如就近守住你。” -----------------话痨时间到的分割线------------------------- 这节码好後先给朋友看了,将她雷翻,被勒令马上修改出一个KISS来,林吻谢or谢吻林= = 拜托,女猪已经婚鸟……偶宁愿是在盛渲知情的情况下让他们3P,也不想女主背著男主偷情... 头一次发现偶竟然还是有底线的...真是不容易啊不容易- -! 嗯,各位,节日快乐:)愚人节是个好日子,抓紧时间各种表白各种恶整吧\\(∩_∩)// 【【本小说由书本网提供下载,本站页面简洁,无眩杂广告。更多最新全本优秀小说请访问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或直接百度搜索:书本网】】 本文来自派派小说后花园 :http://www.paipai.fm/r4787104_u7114057/ 7104_u7114057/